宁苏意眼见这一幕,脑袋都要炸开了,顿时背过身去,眼睛都不知道往那儿看。

    可就是那么几秒钟,她脑海里已映出清晰的轮廓,不管是井迟的脸还是身体,全是冷白而细腻的皮肤,锁骨的弧度明显,腹部线条紧致分明,腰很窄瘦,胯部挂着黑色的裤腰。手腕上戴一抹颜色鲜艳的红绳……

    宁苏意烦恼得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她把手伸到后面,手里捏一支药膏,呼吸有点沉:“自己涂。”

    井迟盯着她僵直的背影,有些好笑。

    这时候讲究什么呢,她又不是没有看过。他身上哪里有胎记、哪里有幼时过敏挠过以后留下的印子,她很清楚不是么?

    “后背我看不到,没办法自己涂。”井迟摆出好整以暇的神情,仗着她此刻看不到他的脸。

    宁苏意轻“啧”一声,像是嫌弃,又像是拿他没办法,霍然转过身,恰恰与他对视。

    她微垂眼睑,避开跟他直视。

    拧开药膏的瓶盖,挤到棉签上,给他搽身上的红疹,真真是没一块完好的皮肤。也不知是吃错了东西,还是触碰到什么,引起的过敏。

    宁苏意涂完前面,拍拍他肩,示意他转过去,她要给他涂后背。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她脱口问他:“下身有吗?”

    井迟抿抿唇,唇角微扬,憋不住笑出声:“有也不能让姐姐代劳啊。”

    宁苏意捏着棉签戳戳他后背,佯装淡定地训他:“正经一点,别给我嬉皮笑脸。”

    井迟舔舔唇,闭上嘴巴,怕把人惹毛了,得不偿失。

    大门外,周越叫了一声宁苏意,没听到有人应答,见几道门都敞开着,想是人就在屋里,要么在忙,要么就是戴了耳机听不到。

    他径直走上台阶,进到堂屋里,左边的厢房传出对话声,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扭头朝那边看去。

    出乎意料的画面闯入视线,井迟光着上身坐在宁苏意床上,而她背对房门,触碰那个男人的脊背,对外面的一切毫无所觉。

    宁苏意说:“你还要留下来吗?”

    井迟:“为什么不?我是铁了心的,你别想赶我走。”

    宁苏意:“万一明天又过敏……”

    井迟接话:“那也是我活该。”

    宁苏意说不过他,彻底宣告投降:“一会儿别忘了服一粒过敏药。”

    “知道了。”井迟为自己的胜利而笑。

    周越自知偷窥失礼,虽然不是自己的主观意愿。他慌忙后退,想要当做从没来过,谁知脚步声有点大,惊到了房间里正在说话的两人。

    宁苏意转过身,井迟则微微歪头,视线越过她看向外边。

    “周老师?”宁苏意抓起床上的毯子丢在井迟身上,给他遮羞,而后,放下手里的药膏和棉签,走了出去,“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越尴尬到无法形容,半晌找不回思绪,缓了缓,说:“我是来跟你说一声,金老师的情况有点严重,去了县里的医院做检查,短时间内回不来。马上要期末了,英语考试的卷子还得你费心。”

    对宁苏意来说,给小学生出卷子不难,她笑说:“好的,我这几天抽时间完成。”

    “给你添麻烦了。”

    “举手之劳,不用那么客套。”

    两人有来有往,井迟听着刺耳得很,心里也不舒坦。

    周越说完正事,将要与宁苏意话别,井迟突然从宁苏意的房间里出来,仍旧打着赤膊,悠悠地踱步回右边的厢房,蹲下来,从行李箱里扯出一件t恤套在身上。

    宁苏意一脸怔然地目睹他的一举一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像个神经病。

    第86章 带上你男朋友一起来

    周越离开后,宁苏意拆掉井迟床上的床垫,拿到院子里刷洗。她猜想多半是前些日子下雨,床垫受潮,生出什么肉眼看不见的霉菌,惹得他浑身过敏。

    过了好几遍水,彻底清洗干净,两人合力抬到院子里太阳最暴烈的地方晾晒。

    宁苏意扶着腰,仰了仰脖颈,活络筋骨,打趣道:“床垫今天要是晒不干,今晚你就睡地上。”

    “姐姐舍得就好。”

    井迟站在阴凉处,手臂上的红疹还有些痒,抹了药,皮肤凉丝丝的,他想用手去抓,又忍着没敢触碰,只轻轻蹭着。

    宁苏意瞧他难受不过的样子,没与他争论,只叮嘱一句,别乱抓,当心挠破皮留疤。

    井迟看着她也不说话,浑身躁郁难忍,颇有几分可怜兮兮。

    宁苏意叹口气,忍不住老生常谈:“何必呢,要不还是回宁城吧。我给你订票,再找辆车送你去机场好不好?”

    “休想。”

    宁苏意现在信了叶繁霜那日说的话,井迟执拗起来,只会比她更甚,实属九头牛拉不回的地步。

    下午,宁苏意去学校上课,留井迟一个人在家。

    见他实在无聊,她就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给他,让他帮忙整理慈善基金会的资料。梁穗给她传了好几个附件,关于调查内部人员贪钱诈骗的情况。

    井迟抱着电脑坐去她床上,浑身不得劲,不想坐在书桌前一板一眼地办公,而他自己的床铺又被清洗了,只能借用她的。

    对此,宁苏意倒没说什么,任他“鸠占鹊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