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吃他的醋?犯不着。”井迟哼了一声,表示绝没可能,他要吃也是吃穆景庭的醋,那位才是他一生之敌。

    机场周边荒芜,两人准备随便吃点对付一下,井迟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眼,是葛佩如打来的。

    按理说,他昨晚才往家里打过电话,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家里人怕影响他工作,不会主动打来。

    井迟犹犹豫豫地接起来,唤一声:“妈,什么事?”

    葛佩如压着声音,开口就问他:“你在哪儿?”

    “我在……”

    “给我说实话!”葛佩如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谎言,克制着脾气,说,“你奶奶在看午间新闻,那什么桐花乡爆发特大型泥石流。有个镜头带到你的脸,奶奶眼睛比我还尖锐,一下认出是你,让我打电话问你到底在哪儿。”

    井迟手掌蒙住双眼,暗道一句倒霉,瞒了这么些天,临到快回宁城露馅了。

    宁苏意听了个大概,想也能想到井家人在看到新闻后该是如何挂念他。她碰了碰井迟的手指,无声告诉他:别扯谎了,实话实说。

    井迟听她的话,一五一十跟葛佩如解释,最后说:“我没出什么事,好得很,今天下午就能到宁城,到时让您亲眼看看行了吧?”

    宁苏意别过脸去,嘴角微微弯起。

    井迟瞥一眼宁苏意,手指捏住她下巴,掰过她的脸,让她正视自己:“酥酥在啊,我跟她一起。”

    说完,他把手机递给宁苏意:“我妈要跟你讲两句。”

    宁苏意顿时有些头大,绝望地闭了眼。

    电视里的午间新闻正在播放,井迟的镜头只有一两秒,而宁苏意的镜头就多了,去前线采访的媒体各种角度一通拍摄,所以葛佩如才知道宁苏意与他同行。

    宁苏意从井迟手里拿过手机,附在耳边,轻声应答,而后看着他,说:“他没骗您,我们马上就回去。没受伤,我们都好好的。”

    宁苏意把手机递还给他,井迟接过来抱怨一句:“怎么,我说的话不可信,非要酥酥说的话你才肯相信?”

    葛佩如嗔怒道:“你这死孩子,谁叫你撒谎在先,信任度已经没有了!你等着回家挨老太太一顿骂吧!”

    “好了,不说了,我们要去吃午饭。”

    井迟挂了电话,舒了一口气,他手指摸摸额头,果真出了一层热汗。还好有宁苏意相助,不然他不知道还要解释多久。

    宁苏意想到方才葛佩如的叮嘱,让她看好井迟,别再让他任性胡来,想必井迟还未跟家里人说过他们的关系,葛佩如还当她是井迟的贴心姐姐。

    她面色为难,拉了拉井迟的手,他收起手机转头看她,漂亮眼眸盯着人的时候总是特别无辜,又十分有魅力。

    宁苏意有些说不出口,井迟握住她的手,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只能靠问出来:“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们在一起的事,能不能先不要跟家里说?”

    “为什么?”井迟眼神微沉,他原本是打算回家后亲口跟奶奶说的,自以为在电话里说这种事不够郑重,可她……

    “是我的问题,我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家人,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再等等吧,行吗?”

    “你说怎样就怎样咯。”井迟不敢说自己心里郁闷得很,他尊重她的决定,侧了侧脸,拿腔作势地说,“作为补偿,姐姐能亲我一下吗?”

    宁苏意没亲他一下,倒是拍了他胳膊一下,再附赠一句警告:“大庭广众之下,你稍微注意一点。”

    井迟唇边没了笑容,他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要有耐心,慢慢来,他要的从来都是来日方长,不是短暂甜蜜的当下。

    可脑海里还是有个声音在拉扯他:她不愿公开,是不是打心底里认为他们在一起并不会长久,让家里长辈知晓,以后分开会很麻烦……

    无从得知。

    姐姐的心,海底针。

    第93章 你和井迟有没有在谈朋友

    下午五点一刻,飞机准时降落在宁城机场。

    魏思远前来接机,他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开的是傅明川那辆奥迪。下了车,先替他们打开后备箱,准备帮两人放行李,才发现他们两个四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井总,宁小姐。”魏思远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合上后备箱,转而拉开后座车门。

    车子行驶在路上,井迟垂在腿边的手摸索着,去抓宁苏意的手。她拒绝,他不满,继续抓住她手指,被前座的椅背挡住,魏思远从后视镜里也看不到什么。

    “井总,回雍翠乐府还是钟鼎小区?”

    “先去锦斓苑,再回雍翠乐府。”井迟说。

    可以预见,回去定少不了讨老太太一顿批评,他已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老太太一向疼他,扮乖装巧就能逃过一劫,只是少不得被她老人家说教好久,耳朵磨出茧子的那种老调重弹。

    井迟叹气的声音有点大,引起了宁苏意的注意。她最懂他,只看一眼就明白他在烦忧什么,说:“我回去也得挨顿骂,跑不了。”

    同病相怜,井迟与她对视,笑了一下。

    车子先开到锦斓苑,宁苏意下车,与井迟告别。他却一同从车上下来,站在车旁,眼神黏糊糊的,饴糖一般瞅着她,低声问:“你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得去公司,很多事等着我处理。”

    如井迟所预想的那般,宁苏意回到宁城就变成严以律己的宁总,只肯给自己留出一天休息时间。

    还没分别,井迟就觉出想念的滋味。

    “后天周六,不休完周末两天再回去?”他像只引诱人堕落的妖精,连语气都藏着一丝难叫人拒绝的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