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吁了口气,没再看倒车镜,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梁穗过了好久才回过神,闭紧了嘴巴,也不再言语,回想自己方才一惊一乍的表现,似乎不太稳重,甚至有点滑稽。

    ——

    车子在路上平稳行驶,三个多小时后到达江城。

    时间逼近九点,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泊车人员拾级而下,拉开后座的车门,手挡在车顶将车里的人迎下来。

    宁苏意左臂挎着包下了车,站定,理了理西装的衣摆,跟梁穗一前一后进了酒店。

    徐叔将车开到停车场,也进了酒店,他出发前已经用过晚饭,直接回了房间。

    “叮”一声,电梯到达三十二楼,宁苏意进到提前预订的套房里,脱下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拿手机给井迟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到了。

    很快,他回过来一条,叮嘱她赶紧吃饭。

    梁穗在隔壁房间,稍作整理后,过来敲宁苏意的房门。

    “稍等。”宁苏意右手不灵活,动作缓慢地将一头长发扎起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梁穗手里拿着手机:“我刚问了,酒店十点前都有餐点供应,您是到餐厅去吃,还是让人送上来?”

    “在房间里吃吧。”

    “行,您想吃点什么?”

    宁苏意想了想,说了两样清淡的食物。

    梁穗点点头,打电话叫人送餐过来。

    十几分钟后,房门再次被人敲响,宁苏意前去应门,酒店的服务人员推进来一辆小推车,送上一份刚煮好的小馄饨,一份素馅煎饺,摆在套房的餐桌上,微笑着说了声“请慢用”。

    “谢谢。”

    宁苏意送走了服务人员,将门反锁上,坐到餐桌旁。

    餐具配了筷子、勺子、叉子,她只用左手也能应付自如,吃完晚饭,饱腹感带动着浑身的疲惫感涌上来。

    宁苏意打了个呵欠,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带的睡衣,去浴室洗澡。

    刚躺到床上,井迟的电话打了过来。

    宁苏意坐起来一点,侧身靠在床头,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接通电话附在耳边,那边传来低沉悦耳的男声,在寂静的夜里问她:“吃过晚饭了吗?”

    江城的气温比宁城凉一些,室内没开空调,空气有些冷。宁苏意拉高被子盖到腋下,唇边含笑:“吃过了。”

    井迟继续问:“吃的什么?”

    宁苏意笑着回答:“小馄饨,煎饺。”

    “还算比较清淡。”井迟顿了一下,老妈子一样叮嘱,“洗澡的时候要注意,千万别沾到水了,其余的事情要是不方便做就叫梁助,别逞强。”

    宁苏意唇边的笑意染上颊边,继而蔓延到眼角、眉梢,爬进眼底,整个人沐浴在床头暖黄的壁灯灯光里,像是徜徉在甜蜜的气氛里。

    “知道了。”她回。

    “什么时候回宁城?”井迟问。

    “跟你说过了,会议为期三天,二十九号结束。”宁苏意仿佛猜到他此刻在想什么,主动跟他说,“到时候如果结束得早,当晚就回宁城,晚了就隔天早晨回去。”

    井迟:“嗯。”

    “对了,你雇佣的保镖,他们夜晚在哪儿啊?”

    “在酒店附近守着,统共五个人,能换班。”井迟声调上扬,“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两人聊了一会儿,时间过了十点,井迟就停了话题,催促她早点休息,便于养伤,结束了这次通话。

    ——

    三天的行程排得很密集,上午开会,中午吃饭加休息统共两个小时,下午接着开会,晚间是一众参会人员在一家高档餐厅聚餐。

    前来参会的女士少之又少,宁苏意是明晟药业新晋董事长,自然颇受关注,饭局上免不了要被敬酒。

    梁穗私底下被井迟特意交代过,一律替宁苏意挡掉,用的借口光明正大:“各位,实在对不住,我们宁董受了伤,医生嘱咐不能饮酒。”

    举着酒杯的老总老董们的视线纷纷落在宁苏意手上,惊讶道:“哟,宁董这是怎么了?伤成这样?”

    宁宗城的事情瞒得严实,外界没听到一点风声,不是为了给他遮丑,而是这种事传出去于宁苏意乃至明晟都不利。

    宁苏意不可能说出实情,弯唇笑了笑,满怀歉意道:“出了点事故,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致。”

    “理解理解。”

    这种聚餐不是甲方乙方的应酬,不存在谁为难谁,和和气气地寒暄后,聊起会议上的金融时事,气氛正派和谐。

    宁苏意时而发表个人见解,全程从容淡定,赢得不少称赞。

    到第三天下午,结束当天的行程后,时间刚好不早不晚,差一刻钟到六点,及时从酒店出发赶回宁城,到那边也才九点多一点,不算晚。

    这么一想,宁苏意就让梁穗抓紧时间收拾行李箱,准备回去。

    ——

    钟鼎小区的公寓里,井迟在书房里处理了近两个小时的工作,出来看了眼时间,打算点个外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