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人是你,我倒宁愿自己代你受伤。”穆景庭说。

    宁苏意愣了一下,抬眸看他。

    穆景庭笑笑,解释道:“你毕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比起普通朋友,总是有不一样的情分吧?”他看起来毫无挂碍,语调也较为轻松,“再者,就算我真出了什么事,那也不是你的过错。”

    宁苏意感叹:“你真适合当哥哥。”

    穆景庭:“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两人把话说开了,宁苏意那点时时刻刻挂在心头的歉疚也就消失了。穆景庭说得对,他们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恰在这时,侍应生轻扣门板,送来一道道色香俱全的菜肴,他们便顺其自然地揭过这一话题。

    两人边吃边聊起工作上的事,因着彼此关系熟稔,少了一般应酬上喝酒吹嘘的虚伪环节,句句话都切中要点。

    穆景庭很中肯地给她说了自己的建议,价格方面也给了个合理的区间供她参考,后续要是合作,条件方面都好谈。

    聊得差不多了,穆景庭才发现她没吃几口菜,便将那一道鱼虾烩推至她面前:“尝尝,里面的鱼肉好像是石斑鱼,味道挺不错。”

    宁苏意接受了他的安利,用筷子夹了一块鱼送进嘴里,其他的味道倒是没尝出来,只觉鱼虾混杂的味儿格外令人不适。

    那股强烈的反胃冲动叫她忘了最基本的餐桌礼仪,捂着嘴当场就哕了一下,一只筷子掉在了餐桌上,另一只掉在身上,再滚到地上。

    她顾不上拾起筷子,连忙抽出几张纸巾吐出嘴里的东西,脸色白了一分,眼眶因为干呕红了一圈,加上她近两日加班没休息好,狼狈的状态顷刻间显现出来。

    穆景庭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变故吓傻了,滞了好几秒才手忙脚乱地给她倒茶:“快,喝点果茶压一压。”

    第233章 应该就是怀孕了

    “不好意思,让你倒胃口了。”宁苏意把一整杯温热的果茶喝下去,冲淡了嘴里那股味道,恶心的感觉才慢慢消减,她重重吐出一口气,胸口闷得慌,并不好受。

    “我没事。”穆景庭见她脸色难看,“你还好吧?”

    她眼睛里有红血丝,眼眶四周也是红的,发白的面色衬得唇色愈发鲜艳,很难叫人不担心。

    宁苏意摆了摆手,微垂着头,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大概是最近没休息好,胃不太舒服。”

    “你这也太严重了。”穆景庭轻蹙眉心,叫侍应生进来,送一盅冰糖炖雪梨过来,给宁苏意润润嗓子。

    宁苏意手撑着额角,缓了好久。

    后厨的冰糖炖雪梨一般都放在小火上煨着,顾客有需要就能端上来,侍应生很快端着托盘进来,放在餐桌上:“请慢用。”

    “胃难受就别吃了。”穆景庭揭开白瓷盅的盖子,将瓷勺放进去,推到宁苏意那边,“喝点这个,会舒服一点。”

    “谢谢。”宁苏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比方才正常许多。

    她手捏着瓷勺,小心翼翼地舀起瓷盅里冒着热气的汤水,抿了一小口,有点烫,但喝下去的感觉很舒服。

    穆景庭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把问题问出来。

    他想问井迟是怎么照顾她的?她看起来状态好差。话在唇齿间碾磨了几个来回,他意识到自己没立场,这话说出来本身就是逾越。

    待他冷静下来思考,便彻底打消了问出来的念头,井迟怎么可能对她不好呢?

    她眼里的幸福和爱意不是假的。

    穆景庭抿抿唇,平息了替她打抱不平的情绪,默默地盯着她看了几秒,以兄长的身份建议:“你下午要是有空就去趟医院吧,身体不舒服别逞强。”

    宁苏意顿了顿,一只手在桌底下捂住胃部,抬眸看向他,朝他笑笑:“我知道。”

    她没再碰桌上的其他菜,喝完了那盅冰糖炖雪梨。

    穆景庭叫来侍应生买单,宁苏意连忙伸出一只手阻止他:“事先说好我请客的,你别跟我抢了。”

    穆景庭无奈。

    宁苏意从包里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低头时,瞥见衣角沾了块污渍。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呢绒大衣,污渍沾在上面很显眼。她拿纸巾擦了擦,没有任何效果。

    是那时筷子从手里掉下来不小心蹭到的油污。

    宁苏意说:“我去下洗手间。”

    穆景庭点头。

    宁苏意拎着包站起身,谁知站起来的动作太猛,一阵头晕目眩,她没看清脚下的路,鞋尖绊到桌子腿差点摔倒。

    穆景庭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后知后觉想到她不喜异性的触碰,等她站稳后,他就松了手:“当心点。”

    宁苏意一只手撑着椅背,堪堪稳住身体,心脏一缩一缩的。

    “别等下午了,一会儿我就送你去医院,你这状态还能开车?”穆景庭不容置喙。

    ——

    与穆景庭的会面算不上应酬,宁苏意从公司出来就没带助理和司机,自己开车到私房菜馆,她当下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再开车。

    穆景庭在手机上查了地图,告诉她:“附近就有家三甲医院,车程十五分钟,我开车送你过去。”

    宁苏意没有拒绝,她实际的情况不如表面看上去的好,脚步都有些虚浮。

    然而,在穆景庭看来,她的脸色跟吃饭时相比也没好到哪里去,不免担心:“不跟井迟说一声?”

    “他今天好像挺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