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你在想什么事?”

    邹茜恩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脸更红了。

    闻朝的脸一点点朝她靠近,她立即慌乱后退,他忽然扬唇一笑:“我先去洗澡,你自己看着点输液。”

    他抬起视线瞄了眼输液瓶,应当没那么快滴完,放心地起身回自己房间。

    闻朝走后,邹茜恩长舒口气,顿时明白过来,闻朝是故意逗自己的。这人表面一副清风明月的模样,实则坏得很。

    邹茜恩忿忿地捶了下被子,视线撇向旁边那床深灰色的被子,他的铺盖卷儿今晚该搬回去了吧?

    “茜恩,你的手机响了,我给你拿进来?”姚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

    邹茜恩拿到自己的手机,接起电话。

    是她妈妈打过来的,问她的病好了没,她老人家可能看到她不久前发的微博了。

    邹茜恩说:“好多了。昨天输了液,今天再输一次,吃几天药就没事了。您不用特意过来看我,小感冒而已。”

    “闻朝呢?”邹太太问。

    “他对我很好,昨天推了工作特地回家照顾我,守了我一晚上,今早上班还迟到了。”邹茜恩垂着脑袋,扎针的那只手也不安分,手指点着被子上的小碎花,嘀咕道,“他自己都感冒了呢。”

    邹太太:“真的?!”

    邹茜恩:“……”

    她绝对没有听错,她亲妈的语气听起来还挺兴奋的。绝对是亲妈,转眼就忘了她这个病号。

    邹太太笑说:“我这心里还梗着呢,担心你俩相处不好。”

    邹茜恩帮闻朝说话:“他挺好的。”

    “你俩在一起是商业联姻不假,但你爸当初和我商量时,我是特意打听过闻朝这孩子的品行性格的。他成熟稳重、性子温和,跟你这咋咋呼呼的个性正好互补。要不然我也不会答应这桩联姻。他能包容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我怎么就咋咋呼呼了?”邹茜恩对于亲妈的评价不满,“我很乖巧好不好?”

    邹太太不拆她的台:“是,你乖巧懂事。”

    母女俩聊了几句家常,邹茜恩猛然抬起头,忽见房门口杵着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知站在那里偷听了多久。

    “啊!”邹茜恩叫了一声。

    电话里的邹太太给吓了一跳,愣了愣,急急忙忙问她:“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妈,先不说了,我挂了。”邹茜恩匆匆撂下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闻朝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进她的房间,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缘故,他进她的卧室越来越从容。

    邹茜恩扔掉手机,仰头直视他:“你怎么可以偷听我接电话?!还有,你不是去洗澡了吗?”

    “抱歉,我要给助理打个电话,吩咐点事情。”闻朝目光逡巡,找到自己落在她房间的手机,“我过来的时候,你房门没关,我就站在那里没进来。”

    邹茜恩瞥了眼敞开的房门,猜想是姚妈给她送手机,走时忘了关。

    闻朝垂眸看她,坦率道:“我没听到什么。”

    邹茜恩不死心地追问:“那你听到了什么?”

    闻朝想了想,凭着记忆复述:“你说,他对我很好,昨天推了工作特地回家照顾我,守了我一晚上,今早上班……”

    “啊啊啊,别说了!”

    邹茜恩面红耳赤。

    这还叫没听到什么?根本就是什么都听到了!可恶啊!

    闻朝无声地笑了,攥紧她的手腕,固定住她的手,声音低而缓地说:“别乱动,当心针头移位。”

    邹茜恩觉得自己脸都丢光了,欲哭无泪。

    这一晚,闻朝守着她到输完液,帮她拔掉针头,主动抱走了自己那床深灰色的被子。临走前,他俯身在她额间亲了一下,对她说:“晚安。”

    邹茜恩当时脑子有点蒙,忘了回他一句晚安。

    ——

    在山寺桃花始盛开的时节,邹茜恩的心仿佛随着桃花一同绽放。

    她忙着画画,闻朝忙着工作,偶尔得闲,两人就一起出门约会,去登山、去寺里看樱花、去参观海洋馆,等等。

    于闻朝而言,跟邹茜恩出去约会是放松,能让他陀螺一样运转的大脑暂时停下来。而对邹茜恩来说,约会除了放松心情,还能兼顾采风,一举两得。

    由于闻朝工作繁忙,他们的约会往往都是临时起意。不提前做计划,这样就不会有希望落空的落差感。

    虽然如此,在他们登山归来后,闻朝还是决定做个计划:“山顶的日出很美,可惜我们这次没有看到。等下一次,我们两个都有时间,提前一个晚上过来,在山顶露营,看第二天早上的日出。”

    邹茜恩心里在雀跃,嘴上却说:“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看你。”

    闻朝扬眉:“确实。那就等我能安排出连着的假期再带你过来。”

    邹茜恩笑得眼睛弯弯:“好呀。”

    整天闷在屋子里画画,远不如亲眼目睹波澜壮阔、美不胜收的自然风景来得美妙。邹茜恩最近灵感爆棚,懒觉都很少睡。

    偶尔起床时还能撞见没出门的闻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