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茜恩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跳出高频率。

    “是你未婚夫打来的电话?”尤壑清不带情绪地问。

    车厢里很安静,两人打电话时说的话,即便不特意去偷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对。”邹茜恩说。

    “他就是你说的现在喜欢的人?”

    “对。”

    “挺好的。”

    “我也这么认为。”

    挺好的,要好好珍惜。

    邹茜恩点开微信群,给关心自己的好友说一声:“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我没离家出走,只是出门散心去了。因为不想看网上那些造谣的绯闻就把手机关机了。”

    宁苏意:“吓死我们了。”

    邹茜恩再次道歉:“对不起。”

    宁苏意:“没怪你,我后来才看到网上那些消息。闻朝跟你联系上了吗?”

    邹茜恩:“刚联系上。”

    叶繁霜:“闻朝以为你失踪了,从上午一直找到下午,听说连宁城机场都问过了,担心你一气之下飞出国。”

    宁苏意补充:“岂止啊,圈子里的朋友都被他托关系问了个遍,也就你们两家长辈那边他没去惊动。我估计他再找不到你就该报警了。”

    邹茜恩手指扣着手机壳,心虚感成倍增加。

    方才在电话里,闻朝压根没跟她提过这些,他还能压着脾气心平气和地讲话,真是难为他了。换做旁人,铁定要发火了。

    ——

    十分钟的时间不长不短,等邹茜恩再次抬起头,小区大门就出现在视线里,一同映入眼帘的还有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

    闻朝站在小区门口,身上仅穿着一件白衬衫,下摆没掖进长裤里,几分落拓散漫,目光直直地望着越来越近的车。

    尤壑清停稳了车子,邹茜恩立马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

    闻朝走上前,一把拉过她,手指攥她手腕的力道略重。

    邹茜恩联想到叶繁霜和宁苏意说的话,首先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任性到处跑,害你为我担心。”

    闻朝深吸口气,语调略低:“回去再说吧。”

    邹茜恩低垂着脑袋,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跟着他往里走,完全忘了旁边伫立的尤壑清。

    “等等。”尤壑清出声喊住她。

    邹茜恩顿住脚步,闻朝也驻足停下,朝车边看去。

    尤壑清无奈地看着邹茜恩:“你的鱼不打算要了?”

    “我给忘了。”邹茜恩嘀咕一句,示意闻朝松开自己的手,她要过去拿鱼。

    尤壑清打开车后备箱,把里面那个大红桶拎出来,草鱼在行车过程中时而扑腾,弄得后备箱的毯子上都是水渍,桶里的水少了很多。

    他把塑料桶递给邹茜恩:“当心点,很重。”

    闻朝望着红桶里那条肥厚的大草鱼,一时莫名,神色怔了怔,而后从尤壑清手里接过红桶,果然不是一般的重。

    “这位是?”闻朝淡挑眉梢,问起他的名字。

    起初他没留意,以为送邹茜恩回来的是网约车,但见面前的男人对邹茜恩的态度,似乎不太像是司机。

    邹茜恩给他介绍:“尤壑清,我……朋友,之前在我家公司实习的时候认识的,今天下午偶然碰到就一起去钓鱼了。”

    闻朝这才松开邹茜恩的手腕,腾出一只手伸出去,客套礼貌的态度:“幸会,我是闻朝,她未婚夫。”

    尤壑清虚握了下他的手:“幸会。”

    ——

    夜色下,路灯和地灯的光芒交相辉映。

    闻朝一手提着水桶,一手牵着邹茜恩,跟领着不听话的儿童一样,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间。

    他把手里的桶放下,里面的鱼哐当一下撞向桶身,溅出不少水,洒在闻朝的鞋面上。

    闻朝脸有些臭。

    邹茜恩本来是想坦白的,注意到他的脸色,一时间把握不准他在想什么,心里怵得慌,不确定要不要跟他说明自己和尤壑清的关系。

    在小区门口,她之所以称尤壑清是自己的朋友,而不是说成以前追求过的对象,是怕在场的两个男人尴尬,她并非有意隐瞒。

    她以前追过尤壑清这件事,闻朝是知晓的,她完全没必要藏藏掖掖。

    电梯到达楼层,闻朝提着桶出去,邹茜恩缓步跟上。

    进了屋,提心吊胆大半天的姚妈总算能松口气:“茜恩,你可算回来了,白天跑哪儿去了?到处找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

    邹茜恩记不清自己道了多少次歉:“对不起,姚妈。”

    “说什么对不起,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赶紧坐下歇息吧。”姚妈看了眼时间,“我去做晚饭,你俩慢慢聊,有什么事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