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一看,尸体保存的还算完好,但也没到丑的惊人的地步。皮包站在棺尾的地方,脸色惨白。

    我再仔细看,顿时也起了一身白毛汗。

    从这人的脚和身体看,他应该是趴着的,但他的头却是面朝上仰躺着。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我有点窒息,一阵咳嗽又从肺里冲出来,七荤八素之间我又一次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我指着那只陶罐想让他们过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东西,却实在说不出话来。

    忽然,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到了我的手。手电一下脱手掉了下去,摔灭了之后我一下陷入了黑暗。

    我忽然就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我在爬。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的腿呢?我……

    这里有一棵树。我能摸到,冰凉的树。

    我要爬上去……

    突如其来的坠落感让我清醒了过来。

    不对劲!刚才是幻觉,而且就算是我的手电灭了他们还有呢?

    “四阿公?”我摸索着,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黑暗中没有人说话,我只能听见自己控制不住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四阿公?小哥?”我又喊了一声。我跪在地上摸索手电,突然手就摸到一个软软的温热的东西,吓得我立刻缩了回来,差点叫出声。随即我立刻闻到了一股血味,当即不敢动弹,听着动静。我一安静下来就听到那边有人隐忍的呼吸声,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这人肯定是受了伤。

    那个攻击人的东西速度太快,我甚至都没看清楚。也不知道它是靠什么伤人的,万一是听觉,那我就不能说话了。

    周围藏在黑暗中的危险让我非常不安。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再次往那个方向摸去。结果我却摸了个空。那人已经不在那了。

    我一下又陷入了迷茫。

    就在我决定爬起来往前摸的时候,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把我整个人拉到了一边,另一只手紧紧捂着我的嘴。这人力气极大,我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拖出去十几米远。

    这人似乎是拖着我拐了一个弯,靠墙蹲下了。

    这只手是有温度的,我在最开始的惊恐之中恢复过来,摸到两根奇长的手指,心就放了下来。

    我拍了拍哑巴张的手背,示意他我知道了我安静,他这才渐渐放开我。

    我似乎听到他又出去了两次,带回来人放在我边上。这些人都一动不动,我摸到陈皮阿四,他也没什么反应,受伤的应该是华和尚。

    过了一会儿,张起灵回来了。之前我再墓道里听到远方传来的一些搏斗声,看来哑巴张是真的厉害,问题应该解决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可以说话了。”

    “这么黑你是怎么看见的?”我立刻问。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说:“你眼睛现在看不见,这里其实有光。”

    我一惊,立即伸手揉眼睛。确实,这个黑的有点不正常,但我是什么时候瞎的?我还能不能好了?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样了?”我问。

    “是棺材里的毒气,”张起灵说,“只是致盲和幻觉,没有生命危险。”

    我心里明了,没有生命危险是因为他刚才在所有人失去行动能力的情况下干掉了那个攻击我们的东西,否则这么多人少说也要挂掉一个。

    可是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刚才我看见陶罐后面有东西,”我说,“是那个袭击了我们吗?”

    “不止那一个,”小哥说,“你的幻觉出现的更早,所以消退的也早。在棺材边就有近十只昭胡都格攻击了我们。你看到的是一只粽子。”

    我更懵逼了,“十只……啥?”

    “四阿公之前已经发现了,那种长的像是蝙蝠的啮齿类动物会发出类似‘昭胡都格’的声音。”哑巴张淡淡的说,“它们是被豢养的。”

    “……还会有人养这种东西吗?”

    哑巴张不理我,我听到他在给华和尚包扎伤口。

    “多喝点水能好的快点嘛?”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嗯。”

    我立刻摸起水壶灌了两口,随即想到了一种张起灵沉默的原因。

    我是个女人,女人上厕所总归比男人麻烦。在这个鬼地方就更麻烦。

    我默默又放下水壶。

    安静了一会儿,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哎哑巴张,”我在黑暗中伸了一下手,“在幻觉中能听见我们说话的声音吗?”

    他不说话,可能他也不知道。

    “你过来,”我说,“我有话问你。”

    “……能不能凑近点?”

    “已经很近了。”声音忽然从我空着的另一半传来,确实很近,我吓了一跳,“您走路不带声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