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的戏都演在该演的地方,动手的时候能隔着一百米狙-/爆你的头绝不会到你跟前多说一句废话。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想,或许她根本不是人。

    周建航觉得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

    这个女孩子没有上来补刀,大概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或者她只是懒得再捅他一刀。

    他看到对方起身,轻轻哼唱着,转身走入了连绵的雪山。

    一缕歌声飘来,带走了他的最后一丝意识。

    阿刁

    虚伪的人有千百种笑

    你何时下山

    记得带上卓玛刀

    ……

    阿刁

    爱情是粒悲伤的种子

    你是一棵树

    你永远都不会枯

    ……

    ——————

    望山跑死马,我走到湖边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

    有个穿着藏袍的人打着灯在湖边等我。

    在第二次见到那个黑长直小美女的时候,我就发现她其实并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势力。

    她做出那个“天真”的手语,是为了让我明白周建航所谓的我必须去的理由,其实是早就设计好的。

    生死轮上用黑光笔写下了三句话。就是因为这三句话,我决定非来不可。

    第一句话是:“七年前,你因为担心自己失忆,在西藏墨脱雪山深处设置了恢复记忆的方法。”

    第二句话是:“吴邪的计划部署完毕,他就在雪山里。他还活着。”

    我真是谢天谢地。无论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好歹这位姑娘说的是人话,而且清清楚楚,毫不拐弯抹角。

    第三句话是告诉我在某画展的第几号作品那里,我会接到一个电话。

    我和李钏儿一起去了那个画展,在一幅雪山的画作前接到了越洋电话。

    打来的人竟然是解子扬。

    虽然骂资助人显得我很没有素质,但这货当初躲着我屁也不放,如今主动打电话来就让人情不自禁想冷嘲热讽。

    我刚想冷笑一声,对面已经心情很不好的表示他不想浪费话费,然后让我自己听录音。

    ……

    “今天是2004年6月11号,”解子扬的声音垂头丧气,“我,解子扬,和阿莫共同录制了这段音频。”

    “你可以语速快点,你现在又不结巴。”

    那第二个声音居然是我自己的,“未来话费会涨。”

    接着,我就听到了一个完整计划的一角。

    我在画展的地下室见到了阿透,那个要卖吴邪画集的女人。

    我看着她手串上的红豆,问:“你不是我的人吗?为什么摄影集不打折?”

    对,比起说是吴邪的人,他们更承认他们是我的人。

    她翻了个白眼,“我想你万一恢复不了记忆呢,那就没人找我算账了。”

    我想想颇有道理,也没什么好责怪的,就又问起那幅画。

    阿透说:“希望你现在没有道德洁癖。那是我们用一种青铜铃铛的幻觉从秦温嘴里问出来的。这人比较脆弱,被搞过几次已经有点不正常了。不过我画的路线应该没错,你沿着走,总能找到地方的。”

    这些“我的人”每一个都只负责计划里很小的一部分。一直跟着我的黑长直是一对孪生姐妹中的妹妹,她的姐姐在沙漠里帮吴邪做事。

    据说这一对姐妹出生于印巴边境,阿姐小时候遭遇强-/暴,整个颧咬肌被暴力扯裂,阿妹也因此留下心理后遗症。

    后来她们在中国南疆被孤儿院收养,期间遇到过一个高人,做了一副金属口器弥补阿姐的残疾。

    然后在一系列事件之后,我通过和院长的关系,借到了这两个人。

    故事有漏洞,但我当下问的太清也没有意义。

    阿透负责的部分不涉及核心,我想她其实有点好奇,但我比她还要好奇。

    “非去不可吗?”她问,“我查了那帮人,没一个好惹的。”

    我回想了一下过去几个月的所有生活,意识到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套。下套的人太了解我,以至于我不得不按部就班走下去。

    我的人生里,大概只有我自己有这个能力。

    阿透低着脑袋,背对着我在勾一幅白描,闻言头也不回评价说:“还有可能是你妈,她的最终目的是让你穿上秋裤。”

    大概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人会用这种方式表达不舍吧?

    我忍俊不禁的同时有点愧疚自己真的不记得阿透了。

    但有人记得我。

    这样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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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行不过十几分钟,湖面开始收窄,两边被白雪覆盖的悬崖峭壁形成峡谷,在尽头开辟出一片新的天地。

    我看见悬崖上凌空搭建着一座黑色的庙宇。

    那种绝处逢生场景的震撼感让我简直有当场取景的冲动。

    喇嘛庙起码有七层楼高,靠打进湖底的立柱和横梁悬空在湖面上十米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