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我拉着手,整个人有点僵直。

    我还没写完,阿莫忽然把手缩了回去,然后翻出纸笔给我,说:“我……我手有点冻麻了……”

    这下换我愣了一会儿。

    虽然听起颇为不要脸,但这确实是阿莫少有的拒绝我的举动。

    我想了想,提笔写字问她,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我的记忆只恢复到从蛇沼出来,”半晌她才说,“我看了你的笔记,后面我跑了。”

    我算了算时间,和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自从开始接近这个世界的真相,我就愈发明白阿莫存在的不合理。

    但世界的运作并不是毫无规律可循,否则她也无法用这种方法恢复记忆。但剩下记忆的缺失与其说是物理性的,我更倾向于是一种规则。

    就像张家人,长生不老的代价是失魂症。

    这个世界利用了自己的规则,抹掉了解清清存在的全部痕迹。

    这也是我没有记录下解清清的原因。我感觉和她有关的任何东西都可能引起不好的反应。

    唯一仅剩下的一件,在墓园的角落长眠于地下。

    “不要紧,本来我还想不要冒这个险,”我一边写字一边想摸口袋,但马上意识到自己没烟可抽,“或者至少等我醒了再开始。”

    “其实我本来也没太在意,”阿莫低头盯着地板发呆,“就是还挺好奇你之后打算怎么办的。”

    她歪头看了看我,“我在汪家的身份还有用么?”

    想屁呢,我心道,有用老子也不可能送你去。

    “用不着你出马。要是真好奇,我可以带你认识一位小朋友,”我继续写道,“虽然那小子脾气很臭,不过他在汪家的任务应该差不多完成了。”

    阿莫眨了眨眼,“……黎簇?”

    她又知道了。不过她和沈琼的关系不错,那俩小孩儿一个学校的,知道也不奇怪。

    阿莫和我并排坐着,始终保持着一个“朋友”的距离,转而又问黎簇有什么特别的让我选中了他。

    有些地方像我。

    我下意识想回一句。然而仔细一想,这丫头现在不承认是老子的女人,那我何苦给她介绍比我嫩的小鲜肉?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手没嘴快。

    “有些天赋,是一个被我拖进来的局外人。”我写道。

    阿莫点头,那表情很明显是在思考什么。

    我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正在进行心里斗争。

    斗争什么?是否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是否接受我半虚半实的邀请?

    是否愿意,和我……

    我的精神状态一直不算好,从醒来就一直克制着,所以看到她这个态度,一种很诡异的愤怒和控制感一下子涌上心头。

    过去几年,我能用变态的自制和冷静让这种能量达到平衡。

    但刚刚看着她的脸,我几乎是眼前发红。

    “你喜欢他么?”她忽然问。

    以前说男人会为了女人发疯,我信的并不深。总以为是决策性的发疯。

    如今脑子里真的仿佛摔了几个二踢脚,半晌才深呼吸平复下来。

    “这是计划,不带感情。不过某种程度上,也算喜欢吧。”

    虽然另一种程度上,我也厌恶他和过去的我处在相似的处境。

    阿莫看着那行字,并不看我的脸。

    我忽然觉得不太妙。

    她是个小姑娘,我不该要求她理性看待我的每一句话。我也不该带着那么不对的情绪回复她。

    然而阿莫已经点点头,起身对我道:“我去给你温点酥油茶。”

    我坐在床边,顾不上嗓子,伸手想叫她。

    可她已经走出去了。

    我揉了揉眉毛,正打算起身往外追,忽然发现阿莫倒退回来探头。

    “对了,”她眨巴着眼睛,“你头冷不冷,要不要毛线帽?”

    ———

    黎簇睁开眼睛。

    他正在一列开往杭州的火车上。

    一周以前,他在汪家大本营的河边钓鱼,实际上是用黑光灯查看吴邪写在自己身体上的地理知识。

    因为汪家人的突然到来,他迫不得已把黑光灯打入了水中来转移他们的主意。

    在汪家人“农夫”把灯捞上来的同时,黎簇发现灯裂开了。

    黑光灯里的惰性气体和汞泄露了出来。

    就在汪家人离开过后那几秒的时间里,有一个东西把他无声的拉进了水里。

    他无法移动,也无法呼吸。

    是蛇,而且数量多的几乎能让他贴着地面滑行。

    黎簇在入水的时候心情平静又懵逼。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那么多黑毛蛇,也不知道为什么蛇会把他驼下水。但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吴邪的安排。

    湖并不深,黎簇在水里悬浮了一会儿,发现那些蛇顺着水流开始诡异的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