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你打年轻时候起酒品就很不妥啊。这可是小树林啊小树林!

    我咬着牙背完,吴邪又道:“莱布尼兹公式。”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委屈极了,“吴邪吴邪吴邪!”

    吴邪一笑,“哎哎哎。”

    这一幕不知为何有点似曾相识,似乎我曾经也在什么地方重复无意义的喊着他的名字,他永远都会回应我。

    在我愣神之际,魔鬼训练条件反射已经让我说出了公式。

    吴邪微微点头,“三角函数有理式积分。”

    我彻底没脾气了,“你干脆一股脑问完吧。”

    “也行啊……你家住在哪?”

    我愣了一下,“什么?”

    “你回家以后,”吴邪说,“我可以带蛋糕去探病补课。”

    当他说话的时候我猛地跳起一把捏住蛋糕盒拎带。没想到吴邪攥着没放手,我把自己扯了过去一头撞在他下巴上。

    这整个身体散发的热量和熟悉的气息让我恍惚了一瞬间,接着我意识到大事不妙。

    死亡的痛处又一次蔓延开来。

    我捂住额头,说:“……师兄你转过去一下,就一下下。”

    汪渭城缓缓的把手从我的腹部抽出来。我都能想象到背后的血稀里哗啦沿着背脊和-大-腿-流了一地。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吴邪没反应过来。我只好抬手揉了揉他的下巴,又遮住他的眼睛,“感觉到了吗?”

    吴邪无奈的笑了笑,睫毛蹭在我的掌心,“什么啊?”

    熟悉的生命流逝感快速的剥离着我的意识。我开始胡说八道,“感觉我的手呀。今后你找不到我,但是玩猜猜我是谁……一下就能认出我……”

    这是一种恶念。

    我不清楚是不是别的女性也会有类似的想法,但此时此刻我心底里最强烈的-欲-/望-是让他永远记住我。

    就算他以后有了女朋友,就算他结了婚,当他的爱人捂住他的眼睛时,他会有一刹那以为我在他身后。

    这一次的“死亡”非常混乱,我觉得自己似乎在一个大型滚筒洗衣机里,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我要吐了,我心想。

    眼前的黑暗里忽然有东西动了一下,我伸手去抓,抓到了一只手。

    对方有体温,显然也感觉到了我。我愣了一下,发现这只手的食指和中指非常的长。

    哑巴张?

    黑暗中忽的亮起一簇绿光,我真真切切看到了张起灵的脸。

    这也能联动?我想说话,但还是发不出声音。

    张起灵的表情有点古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认出了我,还是这回我变成了一个万奴王。

    ……哑爸爸救命啊!

    “阿莫。”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但似乎不是张起灵的声音。

    “阿莫。阿莫!”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

    这个房间很熟悉,异常熟悉,散发着一股阳光和盆栽植物的味道。

    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人在做饭。

    “阿莫,准备吃饭啦,收收桌子!”

    “噢。”我应完了才意识到那个声音久远而熟悉。

    “……妈妈?”

    母亲端着盘子走了出来,“叫你收桌子嘛,男朋友来了看你什么都不干。”

    感觉……几百年没见了。我眨眨眼,又看到一个人从厨房里出来。

    吴邪笑笑,“阿姨,我来吧。”

    这不是年轻的吴邪,但也不是关根。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遮挡住了脖颈,眼神清浅天真。

    “叫你爸赶紧回家,”母亲道,“小吴你坐会儿吧,都好了。看这死丫头还没睡醒呢。”

    我张了张嘴,最终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头一口,没有说话。

    这次大概是彻底的幻境了。

    一个容器最痛苦的并不是被困在幻境里,而是被困其中还清晰的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虚幻。

    “……我去阳台上醒醒神。”我说。

    我慢吞吞的走着,视线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汪渭城。

    狗日的快来救老子啊,否则以后你只能在家里把我当个神像供起来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受到了我的感召,汪渭城忽然出现在了衣柜边的阴影里。

    “谢谢你,”我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不清楚原因,但你应该还没有被彻底同化吸收。每次杀我都是为了告诉我这一切是假的要醒过来。”

    汪渭城静静地回看着我。

    他每一次出现都只是看着我一个人。

    “我不认识你,”我顿了顿,“或者说我不记得你了。但是只要你帮我,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出去。”

    “告诉我,在幻境里杀谁有用。”

    ……

    “丫头?”吴邪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汪渭城整个人开始由内而外的枯萎。之前的弹孔和刀伤就像气球的破口泄露气体一样流失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