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沈曼歌给他买的纸都是那种小册子,不适合。

    “啊,我去买我去买!”邹凯正默默地吃着沈曼歌放茶几上的零食呢,闻言一下就蹿了起来,叼着薯片嘎吱嘎吱两下嚼完了:“那子安哥你能不能顺便给我也写几个字啊?”

    “可以。”

    邹凯走了,陆子安见沈曼歌还没出来,有些担心,便起了身:“那你先坐会,我进去看看。”

    一进去,沈曼歌正坐在梳妆台前美呢,听到他来的声音,她回过头,乐滋滋地道:“子安哥,你太厉害了,你看这个抽屉还能动呢!”

    桌上的一列小抽屉,用力往左边拉上面的小花苞拉手的时候,会涮地一下滑开,里面可以放各种各样零碎的小玩意儿。

    “哎呀,这设计太棒了,我可以放好多化妆品。”沈曼歌说着把书桌上的各种瓶瓶罐罐也挪了过来,欢快得跟只小黄莺似的。

    “果然女孩子爱美是天生的吗?你对这些玩意怎么这么了解。”陆子安忍不住有些好奇。

    沈曼歌的手顿了顿,若无其事地道:“去年冬天不是没事做嘛,我看到有人招化妆助理,就跑去应聘了,虽然没做到半个月就又被搅和了,但是这些基本的我还是了解了,只是以前没钱买而已。”

    陆子安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原因,沉默了一瞬才道:“对不起……”

    “不用道歉啦。”沈曼歌停了手,歪着头看他:“其实这也是好事呀,至少我学了很多东西呢,要不是这样我根本都不会想到去接触这些东西,所以你永远都不需要说对不起,这又不是你的错。”

    她乖巧得让他心疼。

    他不敢想象,她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是怎么坚持本心,做到现在这样乐观向上的。

    陆子安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怜惜地道:“好,我不说,外面还有客人呢,你玩着,我出去招待一下。”

    “好!”沈曼歌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子安回到客厅,发现邹凯已经回来了,一看到陆子安就兴奋地道:“大师,我想好了,你帮我写一幅字吧,就写【天下第一大帅比】!”

    第50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

    卓鹏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大师你别理他,他间歇性精神病又发作了。”

    邹凯就这逗比性子,陆子安直接伸手拿起纸:“那去我书房吧,这边不好写。”

    因为是要送人的,所以陆子安决定写草书,但是在动手之前,他打开直播间:“稍等一下,我顺便开下直播。”

    这可都是功勋值啊!为了他的玄光刀,怎么着也得开着的!

    卓鹏和邹凯当然都没意见,邹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子安哥,你能不能也给我个房管啊!顺便把瞿哚哚的下了!”

    “可拉倒吧,就你这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性子,别到时直播间里的人全给你怼走了。”卓鹏翻了个白眼给他。

    陆子安径直打开了直播间:“对,搬完柜子了……什么啪,纯洁一点……为什么又开啊,因为我准备写两幅字,对,现在先不雕了,下午再雕别的。”

    他习惯性地点了声音:“老规矩,关声音了啊。”

    为了让他们看得更清晰,他将摄像头对准了桌面。

    邹凯已经给他铺好了宣纸,墨也已经打开。

    陆子安沉吟片刻,提起笔,深吸一口气,笔走龙蛇,一行字一气呵成,不带半点停顿。

    因为他之前说过练过腕力,所以卓鹏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手腕看,确实非常稳,哪怕在书写这么飘逸的字体,他的手腕依然非常平稳。

    书法是汉字的书写艺术,技法上讲究执笔、用笔、点画、结构、墨法、章法等,与雕刻关系密切。

    其两者最大的共通点就是,稳。

    木雕需要持刀稳,书法需要持笔稳,稳而快,方能显其精妙。

    草书,是为书写便捷而产生的一种书体,有章草、今草、狂草之分。

    草书讲究速度,落实在线条上就极能体现运动的美感。

    狂草非常简便快速,笔势连绵回绕,在狂乱中尽显艺术之美。

    陆子安以画入书,融隶入草,笔势狂放不羁,一泻千里,极为张扬恣意。

    一笔写就【上善若水】四字,陆子安走到另一侧去写要送给邹凯的字。

    听着卓鹏与邹凯对他的字各种夸赞,他心里却涌起一股悲凉。

    他忍不住回想起曾经日复一日练字的场景。

    其实那时候,他和陆皓的关系还很好,那么大一个小不点儿,天天跟在他后头喊哥哥,他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他练字挨打,陆皓还会抱住爷爷哭,他一哭爷爷就不打了,把他抱出去了再回来打完剩下的数。

    后来是怎么变的呢?

    后来陆皓就长大了,跟着他一起练字,他写差了,爷爷从来只是装模作样地打一下,而陆子安却从来都是实打实的。

    他表现得再好,他爷爷也是爱搭不理,陆皓再调皮捣蛋,爷爷只觉得他是活泼可爱。

    然后陆子安就渐渐明白,偏心这种东西,存于骨血,与外物无关。

    为什么呢?

    他提起笔,满腔愤怒溢于笔端,仿佛在通过书写问陆云敬那一句从来不曾问出口的话:为什么?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