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唐老板太过震惊,竟然忘了让陆子安留联系方式,陆子安自然不会主动去说,所以这两天唐老板几乎是抓心挠肺的,睡都睡不安稳。

    好不容易盼着他来了,自然恨不得马上签了合同才好。

    很显然他师傅也是这么想的,住的是离博览会最近的酒店,时刻守着电话,这不,接到电话连忙赶了过来。

    易师傅已过花甲之年,头发花白,穿着一身中山装,腰杆笔直,大概是走急了些,面色红润,眼睛深邃明亮,显得很是精神。

    他一进来陆子安连忙起身,结果易师傅一冲过来就握住他的手,激动不已:“陆大师!您别起来!果然后生可畏啊,老头子我代表全派传人谢谢您!您是我们金凌派的大恩人!”

    用的竟然是敬语,陆子安连忙道:“您过奖了,我……”

    易师傅摆摆手,中气十足地道:“不必自谦!好就是好,咱们行内不以年龄论尊卑,只以技艺定高下!来来来,您快坐下。”

    一阵寒喧过后,易师傅总算是答应了不再用敬语,陆子安也放松了些。

    唐老板拿了合同过来:“这是完全按照陆大师您说的拟定的,来,陆大师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可以签了。”

    递了一份给沈曼歌,陆子安拿起来仔细翻看着。

    条条款款,具体到了每个细节,洋洋洒洒好几大页,确实如他们所说,没有一处坑,完全就是按照陆子安上次说的内容撰写的,不过是更详细了些。

    “可以的,就这样吧。”陆子安接过笔:“是一式两份吗?”

    “对,是一式两份。”易师傅已经签好了,两人交换签完,各种盖章。

    易师傅签完后,手都有点抖,强抑着激动道:“那行,陆大师,木雕展会快开始了,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看明后天哪天合适,我准备工具,我们上山挑竹子去!”

    陆子安也没想到这位易师傅会是这么爽快的人,想了想:“那就明天吧,刚好昨晚停了雨,晾一天,明天上山就不滑。”

    “哎哎,行的行的。”易师傅抚着胡子连连点头,欢喜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些。

    从竹雕区出来,沈曼歌忍不住笑道:“这位易师傅倒是位妙人。”

    陆子安笑着点点头:“是啊,挺有意思的一位老人。”

    “呀,听那边在打锣呢,肯定已经开始了,快走快走。”沈曼歌拉着陆子安往前加快了脚步。

    两人赶到时,主持人已经到了白家的展区前:“这就是本届博览会的压轴大戏!为了让大家有更完美的体验,让大家能够看的舒心!玩的开心!我们一共准备了两件作品!”

    主持人声音激昂:“一件是新起之秀,文康,文先生的作品,另一件,当然是我们冬阳远近闻名的木雕世家白家!白树航先生的作品!”

    第111章 相思之木,等待春归

    主持人一挥手,旁边站着的两个人将桌上的两个盒盖揭开,露出里面用红绸盖着的两幅作品。

    “大家肯定都在疑惑为什么文先生的作品会出现在白家的展台上,然而,这正是本届博览会最大的看点之一!文先生的技艺之精绝,绝对出乎大家的意料!现在让我们来揭开它神秘的面纱!”主持人捏住文康那绸布的一角,用力一拉!

    红色的绸缎如流水倾泄,逐渐露出里面一尊精美的五十厘米高的实心紫檀木根雕。

    竟然也是根雕!

    陆子安挑挑眉梢,露出一抹兴味的笑容,有点意思啊。

    看得出,这尊根雕是文康的巅峰之作。

    整个树根被雕琢成了雍容华贵、富丽堂皇的牡丹花丛,花朵栩栩如生,一柄如意优雅地置于花丛中,精湛的刀功将如意微微压弯枝条却又被花瓣托住的感觉描绘得淋漓尽致。

    台下响起一片低呼声,不少人蠢蠢欲动,琢磨着拍这件作品要多少资金。

    “看!这就是文先生精心雕琢的《吉祥如意》!常言道十檀九空,像这样高大的紫檀木可不多得!”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打飘儿:“这雕工尤其难得!这如意的造型非常别致,将树根分成两个部分,却又有种两个岛屿相连的感觉。”

    他指尖轻轻摸过那如意:“这如意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根材的自然弧度,从整体着手,不拼、不接,牡丹与如意相辅相成,结构虚实巧妙,相交得体,实在是难得的上乘之作啊,大家说是不是?”

    台下不少人连声应道:“是!”

    还有人扬声道:“别卖关子了,快开拍吧!”

    主持人笑了:“咳,大家别着急啊,我们当然还是得按老规矩,请文先生上来做一番作品自我阐述的。”

    他微弯腰,优雅地伸手:“下面我们有请《吉祥如意》根雕作品的创作者,文康,文先生上台!”

    文康今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神情悠然地出场了,他接过话筒,落落大方地道:“大家好,我的参展作品是《吉祥如意》,这件作品倾注了我和我爷爷数月以来的心血,其实说起来,这根材的来历也是一段比较有意思的故事……”

    他顿了顿,目光遥遥在陆子安脸上定了两秒,才若无其事地移开:“故事起源于数年前,那时我父亲还年轻,他结识了一位忘年交,两人感情好到什么地步呢,好到,那人叫我父亲去淘树根,他二话不说就去了,不远万里,走进山窝窝里淘树根。”

    陆子安眯了眯眼睛,心弦一动,莫非……

    旁边沈曼歌低声道:“淘树根?是挑树根的意思吗?”

    陆子安点点头:“嗯,就是有些人嫌外边的树根不够自然,有些根枝被破坏,便自己进深山老林里找老树根挖出来。”

    “哦……”沈曼歌若有所思。

    而台上的文康正继续说:“我父亲运气不大好,竟然摔下了悬崖,同行之人找了数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得返程,消息传回来,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他微微一笑:“可是他没死,不过他伤得很重,被人救了以后又伤到了脑袋,记不大清事,晕晕沉沉过了快十年才总算恢复了,回到了家乡。”

    台下一片嘘声:“我们是来看展会的,谁要听你这言情八点档的破剧情啊!”

    也有人持反对声音:“哎,听着挺惨的,说完吧年轻人。”

    主持人也没想到文康会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连连朝文康使眼色,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见文康不为所动,他连忙往后台张望,心里嘀咕着:这人怎么回事啊!脑子有坑吧?让他做阐述,他说这些有的没的是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