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如画却没有急着离开,他等到其他人都走了,才诚心诚意地道:“谢谢,陆大师,我遇到了一个难题,想跟您请教一下。”

    “嗯?你说。”

    “现今的镂雕,都是比较单一的单层镂雕,我想在这上面运用更多的技法,雕琢更多的层次。”任如画一脸诚恳地看着他:“只是可惜的是,我最多只能雕两层,每次雕到第三层的时候木料就会裂,我想请问您有什么办法吗?”

    他这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卡在这个关卡上,他已经卡了整整三个多月的时间。

    其他人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问了很多人也没有办法。

    “我看到过您的那件三龛窟作品的广告,上面运用的镂雕我数过,一共有四层。”任如画眼睛简直都在放光:“我想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

    陆子安其实有几秒甚至有些不解,任如画这么严肃的态度,他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事呢,结果竟然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镂雕……雕几层不是很正常的吗?

    如果他说这个很简单的话,任如画会不会气死啊……

    陆子安定了定神,比较委婉地道:“其实就是正常地雕刻就可以了。”

    “……”任如画表示心好痛。

    这个要陆子安来说,他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索性折身回了书房:“我给你演示一下吧。”

    镂雕雕几层,这完全取决于匠人的刀功功底有多深厚。

    陆子安拿起一块黄花梨,顺便教一下应轩:“像镂雕这种技艺,比较讲究技巧,尤其是你需要雕琢的层次比较多的话,就非常考究木料的韧性,就比如黄花梨,木质坚实,木性极为稳定,不管寒暑都不变形、不开裂、不弯曲,有一定的韧性,这种木料用作镂雕是非常合适的。”

    他想了想,提刀缓缓地从侧面切下一刀,刀痕非常清晰:“像这样,如果你没把握的话,可以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下刀,这一刀不宜过深,也不宜过浅,你需要掌握到这块木料的芯材大概的硬度和厚度,心里才能有底气继续后面的雕刻。”

    不仅应轩听得非常认真,就连任如画都听得非常入神。

    他师傅甚至都没教过他这些……

    【我来进行一番总结:太深会痛,太浅没用。】

    【大佬666!】

    屏幕瞬间飙得飞起,陆子安不再说话,几柄刀在他指尖运用得流畅自如,或掏或挖,竟在这木料里雕出了一朵精细的莲花。

    层层叠叠的花瓣悠然舒展,最难得的是陆子安是将这块木料外部保持完整,内部进行的精细雕琢。

    看上去已经穿透,但实际上它分了好几层。

    薄如蝉翼的花瓣的尖端都与顶端只差了极为微小的距离,越外层的越高,越里层的越低,最终的花蕊甚至得凑近仔细看才看得到。

    陆子安雕完这朵莲花后,轻轻打磨过后便将其递到任如画面前:“就是这样。”

    “……”任如画怔怔地看着这朵莲花,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有些颤抖。

    这莲花极为精美,花瓣上甚至还有天然的纹理,经陆子安的打磨过后,有犀角般的质感,他下意识地数了数。

    一,二,三……整整八层!

    任如画捧着莲花,一脸茫然地看向陆子安:“陆大师,我忽然想到了镂雕象牙云龙纹套球……”

    第172章 鬼工球

    镂雕象牙云龙纹套球?

    陆子安眯了眯眼睛,神色间也有些神往:“鬼工球啊,那真是巧夺天工,不过其实具体说来并没太大的难度,不过如今象牙制品是不允许交易的,所以已经很少有人会牙雕了。”

    “是啊……如果可以的话,我相信以您的技艺,一定能雕得出来,可惜……”

    陆子安微微一笑:“倒也不可惜,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嗯,那倒也是……”任如画捧着莲花迟疑了一下,才有些窘迫地道:“那个,陆大师,我能不能跟您借一下这朵莲花?我回家再琢磨一下。”

    “可以的。”

    送走了任如画,卓鹏才吁了一口气:“总算是走了。”

    里屋的沈曼歌也走了出来,有些迟疑地道:“其实子安哥,你现在这时候提出这个观点,感觉费力不讨好啊……我是觉得吧,你完全不必着急啊,等到你功成名就身份倍增的时候,自然会有很多人向你学习啊的。”

    那时候就是他们求着陆子安了……

    “不,你不明白,像我爸他们这些人,一辈子清贫寒苦都坚持了下来,他们不会因为我有多大的成就而嫉妒,反而会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如此突出而觉得这不过是小几率事件,习惯了脚踏实地的他们会更加拒绝接受新鲜事物,这对木雕未来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陆子安按了按眉心:“趁着现在把这些信息灌输给他们,就算他们现在想不通,但是至少他们有了解到这里面的情况,以后如果想加入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傍晚的时候,本届半决赛的节目开始在馥南省各台播出,网上也同时更新了视频。

    陆子安再一次上了微博热搜,评论里很多人就他提出的观点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直比陆子安本人还要来的激动。

    【我是觉得像木雕这种东西,消失了就消失了,市场选择而已,适者生存不是么。】

    【所以传统文化消失也无所谓?你家祖宗的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这人挺有意思,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吗,看着也就二十来岁,哪来的这么大的口气。】

    【就是,看着狂得很,一点也没有文人气质。】

    【但是我觉得他挺温润平和的啊,在自己在意的领域语气激昂一点很正常吧?】

    反正是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