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徒,到出师,中间耗费的是大量的时间及精力。

    在场每一位大师,都有过一段辛苦的徒弟生活。

    遇到的师傅好,还能轻松一点,耗时稍微短一点,但至少五年八年还是需要的。

    要达到扬名天下,有人慕名而来的话,时间会更长。

    因此现在工作间里的大师们年纪都不小,眼看着好不容易真正能够创作精妙的作品了,年纪却又越来越大。

    身体精力跟不上,慢慢地眼睛也花了,便不得不舍弃热爱了一生的技艺。

    问题是,像他们这样成功了的还算是少数,更多的人庸庸碌碌一生,最后一无所获,穷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最后郁郁而终。

    如果将陆子安的这种构图思路扩散开来,机器无法做到这样的精细、层次感,那么,获得的就只有全手工制作的木雕。

    所有人对视一眼,目光都变得殷切起来。

    这些木刻的图纸和思路,都是陆大师提供的……

    他们看向陆子安,却忽然顿住了。

    咦,陆大师呢?刚刚还在的。

    陆子安这时正在外面打电话:“喂?”

    “救命!”

    我去,这么中气十足的叫救命,唬他一跳。

    “你打错了。”说完就准备挂断。

    “是我啊,阿凯!邹凯!”邹凯声嘶力竭地哀嚎:“安哥,救命啊,我要疯了啊……”

    陆子安看了一下,确定是个陌生的号码,不禁奇怪地道:“你换号码了?怎么了?”

    “我在进修啊,我偷的教官的手机!我的妈呀,你不知道我一肚子的苦水啊……”

    邹凯说起这阵子的生活简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是人啊,这真的是个鸟不拉屎的地儿啊,连妹子都没有……”

    “别挂!特么连网络都没啊,手机都没收了哇!天天要背各种文件,填鸭式强塞啊……”

    “感觉被精神强暴了一样,还是特别粗鲁的那种,一点都不温油……”

    ……

    感觉他生活在各种水深火热之中呢……

    陆子安心中也不禁升起了一分同情:“那,瞿哚哚呢?”

    “……”邹凯沉寂了一秒钟,然后彻底暴发了:“那货简直不是人啊不是人,她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啊啊啊……”

    怎么说呢,卓鹏的确非常了解他们。

    一个非常上进,懂事乖巧,还会随机应变,对,这是说的瞿哚哚。

    于是卓鹏给她安排的是各项专业知识的培训,平时也有些礼仪方面的指导。

    生活方面没有任何限制,还给安排入住了星级酒店,说是进修,简直跟旅游差不多了。

    邹凯……嗯,油腔滑调,没个定性,又喜欢玩游戏,生活又不着调,划船不用桨,全靠浪!

    于是卓鹏给他定的是二十四小时的军队化管理……

    “真的,指个泥坑就让我必须跳,你不知道,现在给我一个搓澡巾,我能搓出一个地球!”

    陆子安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哥,你变了,你不爱我了……”邹凯怨念入骨,正准备抱怨一下,忽然大叫一声教官,下一秒,电话蓦然中断。

    这邹凯……陆子安笑了笑,收起手机愉快地走了进去。

    嗯,真是期待他的回归呢……

    陆子安走进去的时候,黄大师正站在《锦绣中华》巨幅木雕前。

    他仔细观赏着这幅木雕,呼吸一顿。

    高大、坚固而连绵不断的长垣如巨龙一般在崇山峻岭之间沿山脊蜿蜒曲折,向远处延伸,消失在雾蔼笼罩的群山间。

    气势雄伟,威严而壮观。

    那种慑人的气势扑面而来,仿佛能听到战鼓声声。

    这是一部气魄恢弘的史诗,它是生命的记录,历史的见证。

    看到它,仿佛看到了一个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仿佛看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是啊,这是长城。

    它最初的作用,并不是观赏,而是护卫!

    黄大师不禁肃然起敬,充满自豪地看向四周的点缀。

    梅花簇簇,柔化了长城的线条,两者相辅相成,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黄大师轻抚那栩栩如生的梅花和巍峨长城,情不自禁地赞叹道:“真正的惊才绝艳,陆大师,您这件作品,当真说得上是绝世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