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回到石村真未的那个漆盒上,他的神色变得凝重。

    石村真未的大漆,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思路。

    如今华夏的漆艺之所以低迷,价格提不起来是一方面,人工物力耗费太多是另一个方面。

    如果能将工时缩短,那么就能让匠师将更多重心放在质量上……

    这种漆,如果能在华夏进行大范围的推广,说不定能使华夏的漆艺再次掀起浪潮。

    可是,石村真未又不傻,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时陆子安终于明白了石村真未那笑容的意思。

    他之所以挑在初赛,将这么重要的内容展现给陆子安,就是为了告诉他,可以交易。

    而他们的目的,自然就是……无双楼。

    陆子安的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着,目光逐渐变的幽深。

    如果白木由贵直接来说换,他或许还会考虑,但是他们用错了方式:他最讨厌这样拐弯抹角的算计!

    陆子安琢磨着,石村真未能调出来,他难道不能?

    他连敦煌壁画的颜料都能调出来,这种漆料难是难了点,但并没到技术垄断的地步。

    陆子安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那就试试!

    第359章 年度大戏

    陆子安想到就做,直接叫了应轩过来,刚好漆料都有,把所有大漆放到一起,他开始调漆。

    缩短工时,漆料要干的比普通的稍快,但又不能太快……

    他回忆着石村真未的漆色,仔细地进行着研究。

    大漆是一种天然的油包水型乳液,成分非常复杂,且因产地而异,一般由漆酚、漆酶、树胶质和水分组成。

    割一年漆,要休息两年,如果你一直割的话,树皮割划过多,漆树就会死掉。

    不仅如此,漆树要生长七年之后才可以进行第一次割漆,而且漆树每割十天就要歇十天,当割开漆树十分钟之后,漆才从割破的树皮中慢慢渗出来,流量非常少。

    在这个行业里,有“百里千刀一两漆”的说法。

    漆农们要走上一百里路,在漆树上割一千刀才能得到一两漆,这种说法虽然夸张,但是足以说明生漆的产量之低和价值之珍贵。

    为了克服大漆乾燥速度慢,容易引起皮肤过敏,以及改善漆膜的某些性能,前人也进行过多种尝试。

    古人曾将墨烟加入大漆,只是可惜虽然色黑但有渣滓,所以算是失败的产品。

    还曾有人将铁锈水调入漆中,漆酚与氧化铁显呈色反应,拌匀后,刷在器物上,黝黑如墨。

    用这种方法所得到的黑漆又称乌漆、玄漆。

    在传统家具中,揩光称之为黑玉,退光的叫乌木。

    但是这种大漆也不符合陆子安的需求,因此他只能一一排除,并选择更好的方法。

    忙碌了一整晚,也只调出了一种干得稍快,过滤干净但是却又不够干净的漆。

    陆子安不大满意,石村真未的干的虽快,但是其实并不是干得越快越好。

    因为做雕漆这种工艺,考究的就是将干未干,刀锋凌厉而快速的那种感觉。

    如果漆料干得太快,其实反而不利于雕刻,否则石村真未也不会选择最简单的百花雕纹。

    他只是没得选择,选择太繁复的花样,他还没雕完,漆就干透了,一刀下去全是裂纹,根本没法看。

    “哇,成功了呢……呵欠……”应轩努力睁大眼睛,开心地道:“师父,这个速度应该可以了吧?”

    看着他强忍倦意的样子,陆子安有些不忍。

    虽然应轩从不叫苦不叫累,让干啥就干啥,但是说到底,他年纪也不大,正是需要睡眠的时候。

    “你先去睡吧。”陆子安换了双手套,一边戴一边道:“我再看一下能不能将它的干速调整一下。”

    大漆是漆中之王,是大自然送给人类的瑰宝。

    它的持久性是非常强悍的,比如我们首都的天坛,全体木质榫卯结构,迄今已有数百年之久,梁柱未腐,就是因为涂抹了生漆。

    而雕漆工艺的美,在于匠师的精雕细琢,不厌其烦,倾注心血,作品便会呈现出独一无二的艺术之美。

    它层次分明,集雕刻、绘画、工艺于一身,庄重典雅,古朴大气。

    如石村真未这般只追求速度而舍弃了层次感,陆子安是不满意的。

    换而言之,一般的漆料,他看不上!

    “我,我也不睡!”应轩强打精神,想了想,去厨房端了两杯咖啡过来:“师父,您要不要咖啡?”

    “不用。”陆子安在专注地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根本一点都不觉得困。

    虽然是速融咖啡,但也很香的。

    应轩小口小口地慢慢喝完,感觉精神了些,蹲下来认真地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