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怎么扯到她身上了?

    虽然有些莫名,但沈曼歌还是点点头:“会啊,这几天她们天天跳这个,看多了也就会跳了。”

    “好好好。”管先生喜不自胜,看向陆子安:“陆大师,不如我们试试……《采薇》?”

    《采薇》这曲子倒也简单,于诸位大师来说算是入门级别。

    陆子安看了眼沈曼歌,挑了挑眉:“好啊。”

    他还没看到过曼曼跳舞呢!

    哎?沈曼歌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月白拉了进去:“快,换裙子!”

    导演迅速反应过来,吆喝道:“所有人各就各位,准备!”

    管先生给陆子安递了支竹笛,微笑道:“只能委屈陆大师了,哈哈,玉笛老奇是不会给你的了。”

    “没事。”陆子安把玩着这支竹笛,只凭手感就知道这笛子绝对是珍品:“事实上,没有任何材质的笛子比得过竹笛。”

    真正要发出笛子原声,还得是竹笛,只是为了乐团的统一他才做的玉笛而已。

    所有人在其座位上落座,有身穿长裙的女子头顶花篮,在上游洒下花瓣。

    月华如水,月光照在波光细细的水面上,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

    管先生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哪怕是试音也如同天籁。

    之前那个女孩子在楼上说了句好了。

    导演做了个手势,无声地退进了黑暗中。

    灯光全暗。

    没有了灯光,园子里反而更显宁静。

    月光懒散地照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微风缓送,让人不知不觉间便已经身心放松。

    琴声穿透时空而来,若隐若现,声音低微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低沉的曲调,逐渐上扬,慢慢演变为柔和和悲凉。

    一列身着蓝白色渐变舞裙的女子依次从暗中走出,踩着节拍,无忧无虑地迈着轻快的步伐。

    月白轻启唇瓣,声音清亮柔雅:“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伴随着她的歌声,众人轻轻舞动水袖。

    蓝色的袖子在月光照映下,柔和却又清冷。

    众乐声缓缓加入,完美的融合,仿佛排练过无数遍。

    明明是五六月的采薇情景,众人却仿佛看到了冬至踏雪归来的故人。

    众女声音相附和:“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女孩儿脚步轻盈,舞姿动人,一抬手,一举足,都洋溢着青春幸福的气息。

    曲调婉转却又略带悲凉,众人仿佛看到了从春到秋,薇菜由嫩而老的变化。

    时光无情,戍卒思归却又知道,已经没有了归去的方向。

    颠沛流离的困苦,物是人非的黯然忧伤,都隐在这音乐之中,在这舞步里,在每位姑娘沉醉的眼眸里。

    而其中,又以沈曼歌的舞姿最为动人。

    因为从平地换到了桥上,加上孙姝心里藏着事,总想表现得最好,让陆子安看到她最好的一面。

    却越想舞步就越乱,不经意就出了差错,好在沈曼歌总能及时补救,和月白互相配合着,以长袖替她遮掩。

    倒不像是出了问题,而像是一早就这般排练好的一般。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沈曼歌以袖掩面,轻快地旋转。

    微风轻拂,有花瓣被袭卷而来,落在琴弦上,落在笛尾,落在裙边。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她,凝固在一个看不清她面容的姿势。

    陆子安吹笛的手微微顿住,一时竟看得痴了。

    流水潺潺,天地万物都已经远去,只有沈曼歌淡笑的眉眼,无比清晰。

    有人感觉脸上有点痒,伸手一抚才发现有些微湿。

    四季的轮回,光阴的流逝,尽在这一曲之中。

    而沉浸在姑娘舞步中的,除了思念的成长,更有生命走向苍老的痕迹。

    所有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满目赞叹。

    “好啊!”导演毫不吝惜自己的赞赏:“沈小姐,你踩节拍踩得特别准,形象也特别好,有没有兴趣进军演艺圈啊?”

    沈曼歌轻笑,却毫不留恋地婉拒了:“抱歉,我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导演颇为遗憾,却也知道她不是自己能强求的,只能留了张名片给她。

    连管先生也很是欣赏她们的舞蹈,原本临时说加上舞蹈只是因为月白的舞裙很不错,却没想到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