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变不离其宗,我倒觉得其实依然可以敬鲁大师为祖师的。”

    “百工……所谓百工,目前他们说的这些依然在雕刻之内,取这个名字,是否代表日后还会有其他技艺?”

    刑国胜猛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心间大震:原来如此!

    这陆子安,野心竟然这么大?

    难道他是想将湖湘文化,尽揽于百工门?

    不,不可能,他就算再怎么有才华,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而应轩则想的简单了很多,他拿着刻刀,欢喜地寻到陆子安:“师父,你什么时候学的打铁呀?”

    “没怎么学。”陆子安神情自然:“汤元打铁的时候,我做着试试手,发现还挺适合做刻刀的,就多打了几把。”

    百炼成钢,他挑中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

    旁边的一名大佬目光在应轩手上的刻刀上顿了顿,笑道:“陆大师这手冶铁技艺也非常精妙啊,不知道陆大师有没有听说过铁翦金工艺?”

    铁翦金?

    旁边一名老者皱着眉道:“国家不是禁止使用了吗?不允许私下铸造这般锋利的武器的。”

    华夏境内,禁木仓,禁刀具。

    这是为了保证国民的安全所下达的指令,各方都是严格执行的。

    刀具属于受管控物品,不能在社会上流通。

    “铁翦金工艺……我只是略有了解,比如龙泉宝剑,比如《明会典》中的红鲨鱼皮靶黑斜皮鞘錽银事倭腰刀……”陆子安谦虚地道:“不过我不是很清楚,这项工艺现今是不是已经禁止了。”

    “确实禁了。”有人走上前来,眉眼带着惋惜:“商,铁刃铜钺。铁翦金一般运用于刀剑制作,古时有剑客刀客,这一工艺自然极为盛行,但是如今……”

    历史的推动,使得它不得不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这与其他任何一种工艺的历史进程都不同,陆子安心微微一动。

    真的不能再存在吗?哪怕作为观赏用呢?

    听了他的疑问,老者哈哈一笑,捋着胡须道:“但是这技艺不如镶金细致,又没有嵌金的大气,用于观赏的话,做什么合适呢?”

    人们欣赏金银制品,首先第一要素就是精。

    要精,要雅,铁翦金以往只存在于宝剑的金属部件上,那种粗犷中糅合着细致的工艺,与宝剑的锋锐融为一体,甚是相配。

    但是用于其他地方,怕是不太合适。

    见陆子安陷入沉思,之前提出铁翦金的人略有不安。

    他只是想和陆子安搭上话,可不是为了来砸场子的,连忙哈哈一笑:“不过我倒是听说,这龙泉剑的典故很有意思啊,这位小应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如果是之前,应轩可能还真答不出来。

    但是自从上次被打击到以后,他简直废寝忘食地学习,各类历史都有涉猎。

    这龙泉剑的故事他还真的看过。

    因为胸有成竹,所以应轩不急不慢,声音清亮:“相传欧冶子和干将为铸此剑,凿开茨山,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中,是名七星。剑成之后,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是名龙渊。故名此剑曰七星龙渊,简称龙渊剑。”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有人忍不住奇道:“哎,不对啊,刚说的不是龙泉剑吗?”

    应轩抬手轻咳了一下,微笑道:“唐朝时因避高祖李渊讳,便把渊字改成泉字,曰七星龙泉,简称龙泉剑——这就是龙泉剑的由来。”

    这则典故虽然并不隐蔽,但是如今如此详知,提起便娓娓道来的也是难得。

    在场所有人看应轩的眼神都带了些赞许,默默感叹:难怪会是大弟子,真是见多识广。

    众人纷纷说着自己喜欢的古剑,有的说喜欢干将,有的喜欢莫邪,还有喜欢轩辕夏禹的。

    待到有人问陆子安,陆子安正琢磨着铁翦金工艺,随口回道:“我倒是比较喜欢纯钧。”

    纯钧?

    枫瑞眼睛一亮:“排行第八、千年不锈的勾践剑?”

    陆子安微笑着点头。

    旁边有人倒是来了兴致:“千年不锈?怎么个说法?”

    来这一趟,最大的好处自然就是人脉,枫瑞也没摆什么架子,侃侃而谈:“不锈都是一方面,最有意思的是,这把剑刚出土的时候,被一尊陶俑压弯了约45度,但是神奇的是陶俑被移开后,这纯钧自己变直了!”

    变直了?

    众人纷纷表示讶异和好奇,也有知道内情的,亦是笑着等他解释。

    “是形态记忆吧?”应轩有些迟疑地道:“我看过资料,金属形态记忆的现象是上世纪三十年代才被瑞典人观测到,六七十年代才被用于工业的……”

    “对,但事实上,我们华夏先祖在两千多年前早已掌握此项高科技。”枫瑞不知不觉便已经收获了不少目光,却丝毫不怯场:“不过最让我感慨的,还是《铜车马》,真不知道古人是如何造出来的,听说那车马上的伞,如今的修复大师只能仿制出其中的部分机关,大部分机关都无法还原呢!”

    机关?

    捕捉到这个关键字,应轩目光看向陆子安。

    下意识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看向了陆子安。

    正在思考铁翦金工艺的陆子安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有些疑惑地看回来:“怎么了?”

    “我看这。”有人拍拍庭院里摆着的长桌,其中各种小机关无比精巧细致:“既然陆大师能做出这么精妙的机关,甚至还能以机关建楼,有没有可能将《铜车马》上的那把伞也复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