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安长腿一跨,伸手取过立在墙边卷着的地毯。

    这是以前冬天的时候用的,因为夏天太热了就撤掉了。

    他手上这块一米宽的,正是预备着拿来组装模型的时候用的。

    柜门大开,陆子安没有去看其他的,直接探向了伞的零件。

    伞座、伞柄、伞盖。

    一件件零件,在陆子安的指下异常精巧地以各自的顺序进行组装。

    长长的伞柄里,嵌着各种各样精细的机关。

    每个机括,都是环环相扣,安装机关的同时,也要保证伞柄能够灵活滑动。

    这些要求都限制了人们的想象,最精细的零件,甚至就是薄薄的一张钢片。

    伞柄中空,陆子安根据自己的构思,在脑海中将其拆开,再组合。

    一件一件地往其中卡入零件,每一步都不能错漏。

    但是即便是这样,还得保证它们彼此之间是有空隙的,不能全都挤在一起。

    陆子安安装一柄锋利又细长的利刃的时候,终于遇到了阻碍。

    一旁静静观看的一位工作人员露出了然的神色,淡淡道:“这柄短剑我们一直装不进去,否则就得把其他的拆出来,所以我们一致认为它是多余的。”

    原来陆子安也装不起来啊……

    “它不是多余的。”陆子安晃了晃伞柄,丁丁当当的响声分外清脆:“事实上,这甚至都不是短剑,它其实是一柄匕首。”

    单刃刀,双刃剑,匕首比短刀和短剑更短。

    《通俗文》云:“其头类匕、故曰匕首。短刃可袖者。”

    它灵活机动,易于隐藏。

    古代刺客一般都是以匕首刺杀,其中最出名的便是荆轲刺秦王。

    陆子安用手抵住伞柄的一端,慢慢将匕首放进去,忽然顿住了动作,又重新将匕首拔了出来。

    对准光,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看。

    见他神色有些奇异,戴专家疑惑地道:“怎么了?这匕首有问题吗?”

    “有。”陆子安放下伞柄,皱着眉头道:“今天可能只能到这里了,这柄匕首得改。”

    改?怎么改?

    “可能你们是为了保证安全,所以这把匕首没有开刃。”陆子安以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匕首的刃:“但是这太厚了,放不进去,用这样的匕首,是无法正常启动机关的,这铜车马本身是为了保护皇帝,用的都是利刃,不会出现这种玩具的。”

    “……”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各自的眼神都带了一分不可置信。

    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虽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他们还是下意识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对啊,古人一直认为,死后依然能够拥有自己在人间所拥有的一切,所以才会带大量物品陪葬,嬴政更是这样想的……”戴专家目露精光,激动得脸上泛着红光,啧啧称叹:“不然他也不会带这么多兵马俑陪葬了,所以这铜车马根本不是观赏品,这就是要用的!”

    试想一下,有这样思想的人,怎么可能会带一辆仅作观赏的铜车马陪葬?

    陆子安点了点头,神情凝重:“而且,这柄伞的杀伤力不小。”

    “真的?”戴专家神情颇为惊喜,右拳击左掌,兴奋地道:“快,去找块磨刀石来!”

    开刃?那还不简单。

    听说要给匕首开刃,初时有些人听说了都只觉得可笑。

    但是见整个工作间的人都逐渐往陆子安他们这里涌来,他们还是不知不觉地跟了上来。

    等送来了磨刀石后,周围不少人自告奋勇:“我来吧我来吧!我磨刀贼六!”

    “哟,唐博士,你在家里摸过刀嘛!”众人哈哈大笑。

    陆子安弯了弯唇,眉眼平静中带了三分笑意,但还是拒绝了他:“不用了,我来吧,我能更精准地把握它的薄厚。”

    这话一说,便没人再开口了。

    磨刀这事吧,也分人。

    在沈曼歌眼里,哪怕陆子安埋着头,往磨刀石上浇水,她都觉得这动作真是帅气的不行。

    陆子安磨刀的动作也没什么花样,就是普普通通的磨几下,浇一下水。

    磨了一小会儿,陆子安微微侧着刀刃看了看。

    “差不多了,应该。”陆子安站起身来,随手挑了一块垫桌脚的木块:“没用了吧?”

    “没用了没用了。”戴专家连连摆手:“是要塞磨刀石吗?我看着挺稳的啊。”

    “不是。”陆子安把那块木块搁在桌上,握紧手里的匕首,慢慢切了下去。

    精钢锻造,真正的切木如泥。

    “嗯,可以了。”陆子安点了点头,表情还是比较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