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带着一丝探询的目光看向陆子安。

    看着她聪慧的眸子,陆子安眼底带着一丝赞赏,不否认却也没承认:“继续。”

    “感觉你之前的作品的话,更倾向于佛理,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因为你对道教也有点感兴趣……”沈曼歌琢磨着:“不过这件作品的话,我感觉还是蕴含了一点佛理在里面的。”

    这一次,陆子安微微勾了勾唇:“然后?”

    “这是一棵树的造型……”沈曼歌手指头轻轻戳了戳:“虽然它没有树叶,但是这整体的造型,枝桠的分布,我感觉……像菩提……”

    “对。”陆子安利落地点了点头,也没再卖关子:“这件作品,叫《清凉月》。”

    这个……

    沈曼歌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为啥是这个名字:“是诗吗?还是词?求给点提示!”

    “《华严经》。”陆子安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想打人了。”

    这年头不好混啊,想跟他来个心有灵犀,不仅得熟读古诗词还得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现在还让她去了解佛法?

    沈曼歌扬了扬小拳头:“你别告诉我你是想出家。”

    “六根不净出不了。”

    他回得太快,说完了就后悔了。

    “……噗。”沈曼歌看着他耳朵微红的样儿就直乐,伸出手指头,挑起他下巴,凑上去像个恶霸一样亲了一口:“要不要,我帮你净一净啊?”

    目光若有所指地往下头瞥了一眼,陆子安拍开她的手:“还要不要听了?”

    “要要要。”沈曼歌立正站好作乖乖学生模样。

    “清凉月源自《澄心亭颂》,宋代黄庭坚写的,出自《华严经》离世间品。”陆子安一边重新推动着木楔,一边轻声吟道:“菩萨清凉月,游于毕竟空。

    众生心水净,菩提影现中。

    忍观伏尘劳,波澄泥著底。

    八风动地来,尘劳还复起。

    觉海性澄圆,浪时无不浑。

    即浑即澄彻,个是涅盘门。”

    顿了顿,他才轻声道:“听得出吗?每颗珠子落下的时间,都是相等的。”

    他每念一句诗,在末了那个字时,玉珠刚好坠下。

    不急不缓,在这盛夏,听之观之让人感受到一种清凉之意,身心无比舒适。

    没等沈曼歌赞叹,陆子安快速地调整了一下里面的机关:“这个其实可以有几种玩法的……”

    不过是略微调整了下齿轮的转换,再重新组装起来。

    转换过后,空竹的玩法又换了几种。

    沈曼歌感觉这真是太有意思了,忍不住自己操作着木楔,手指抵在木楔上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齿轮转动时,给木楔带来的震动,指尖麻酥酥的,旋转的木楔碾在指腹,竟让人忍不住心跳都微微加快了些。

    这样的装置,已经超越了最初沈曼歌对它的设想。

    伴随着玉珠的清脆声响,陆子安指尖轻轻抵在木楔上面:“你觉得,这样的玩具,会不会有人喜欢?”

    第536章 醍醐灌顶

    玩具?

    沈曼歌想都没想,直接笑了:“子安哥,你开什么玩笑,这样的玩具,你确定别人买得起吗?”

    她手指着的,正是这以楠木雕琢而成的《清凉月》。

    就算不看这工艺,不理会它百般精巧,光是这木料,就不是一般玩具的价格。

    “为什么买不起?”陆子安却并不赞同她的说法,反问道:“木料可以换,工艺可以教,这原就是玩物,又不是什么名贵的古董,难不成要像故宫的钟一样束之高阁才叫贵重?”

    说起故宫的钟表,沈曼歌沉默了。

    犹记当日在故宫中游玩,曾有修钟表的文物修复师低声感慨,说自己修了一辈子的钟,最为得意的就是让它们重焕新生。

    只可惜,就算是修复好了,它们却无法得到应有的荣耀。

    有座钟里有机关人,到点可手书诗句,有座钟精致典雅,到时间可百鸟齐鸣。

    这样的钟,他们明明修复了,却依然只能放到玻璃罩里面积灰。

    “我只是觉得……”沈曼歌充满怜惜的目光一寸寸抚过这《清凉月》,竟有一丝悲悯:“这么精致的作品,只用来玩未免太过可惜。”

    尤其有些熊孩子并不懂得珍惜,到时反倒可惜了子安哥的一片心意。

    陆子安嗯了一声,神情也颇为凝重:“我在想,或许,我可以再做出一些其他的小机关出来……”

    “哎,这个可以呀!”沈曼歌笑了,掰着手指头数:“其实以前的一些小玩具我就挺喜欢啊,什么七巧板啊,九连环啊什么的!”

    “嗯,还有鲁班锁和华容道,都是可以的。”陆子安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眼,笑了:“不过我们得换个地方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