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东西不值钱,要么就是对他来说这个不算什么。根据伏黑惠自己的观察,他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委托的人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抱着软乎乎的咒骸,伏黑惠跳过倒在地上的人,小跑追到泉凪身边:“之后你还要怎么做?”

    仅仅打到这些人肯定不够,伏黑惠虽然人小,但也知道这样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泉凪特意放慢脚步等小孩追上来:“你明天放假是吧,要跟我去禅院家一趟吗?解决问题的时候当事人在场会比较好。”

    抱紧怀里的咒骸,伏黑惠试探的问道:“那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听到他的问题,泉凪回头笑着看他:“当然。”

    第二天,禅院家。

    家主禅院直毘人喝着小酒有些心烦。昨天传上来一个消息,说伏黑惠被泉凪带走了。

    “泉凪”这个名字,御三家的家主以及咒术界高层一点都不陌生。对方神明的身份对他们这些权力顶峰的人来说,不是什么秘密。便是对方以女性的身份下嫁五条家这件事,他们也一清二楚。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婚礼上,他跟加茂家的家主没有亲自去参加的原因。他不能保证对方这个行为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如果最后他对这件事后悔,会不会因此迁怒其他人,谁也不知道。所以让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辈去参加才是最安全的。

    可现在这个事,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去做的呢?

    当初甚尔以术士杀手的身份袭击高专,然后被他杀死,连遗体都没有留下。

    还有很多年前他们分家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家伙跑去五条家,要求五条悟协助弑神的事情。

    两件事加在一起怎么看他们禅院家也是把神给得罪的彻彻底底。

    这次带走伏黑惠,不知道是因为他发现了对方是甚尔的孩子想要报复他呢,还是发现了那孩子的天赋想要报复禅院家呢?真是一点都摸不清对方的想法。

    一仰头,他将杯中的美酒干掉。

    这家主当得也太糟心了!

    就在他借酒消愁的时候,侍人突然提醒他有客登门。附耳去听,差点吓得他连酒盏都脱手。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顾不得其他,他急忙让侍人将贵客引进来,他要亲自接待!

    伏黑惠跟在泉凪的身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家族建筑。但他知道这里就是禅院家,于是就算心里很好奇,他也让自己表现得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身侧的手突然被另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伏黑惠下意识抬头去看他,就见泉凪温和地对着他笑笑。

    我才没有紧张,干嘛要安慰我……

    虽然这么想,但他没有甩开对方的手,就这么让他牵着走了进去。

    禅院家的会客室此刻坐着直系的三兄弟:家主直毘人、家主的哥哥甚一以及弟弟扇,三人成三角坐在会客室里。

    当侍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拉开门扉的刹那,他们一齐看了过去。

    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泉凪一个跨步就将伏黑惠挡在身后:“真是荣幸,居然让您亲自接待我们。”

    他的话打断了室内冷凝的氛围,禅院甚一最先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而去看在他身后露出一个小衣角的孩子。

    甚尔的孩子……

    他没有在伏黑惠身上多做停留,在对方察觉之前便垂头静坐着。

    “?”伏黑惠从泉凪身后支出一个脑袋,刚刚他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看他。

    禅院直毘人看到支出一个头的小孩儿,他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毕竟跟甚尔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想认错都难。

    对方居然直接带着伏黑惠找上门来,为了什么就很清楚了。刚刚他还在苦恼泉凪的目的,这下突然明了也没有让他松口气,反而变得更加难办了。

    你来我往简单客气几句,家主直毘人就忍不住直接问出口:“泉大人,您突然登门拜访可是为了什么事?”

    “我来是跟你们说一声,这个孩子,”他把伏黑惠从身后推到身边来,“我要带走。”

    没有解释,仅仅只是最简单的告知,好像他突然地拜访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而已。

    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气氛又开始压抑起来。直毘人干笑了两声,眼神不偏不倚直视着他:“您在说什么呢?惠可是我们禅院家的人,就算是您也不能没有理由随便带走吧!”

    “禅院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泉凪直接笑出了声,他对着伏黑惠问道:“惠,你姓什么?”

    小孩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脆生生答道:“我姓伏黑。”

    “您看,他可不是禅院家的人哦?”

    “但是甚尔已经将孩子卖给我们了,便是约定的协议我也是有的。”他不介意将这种密辛说出来,或者说他有泉凪将这一切都提前告诉给伏黑惠的预感。

    果然,小孩听到自己被亲生父亲卖掉的事情,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直毘人知道自己猜对了,现在他只能用协议与约定来堵神明的嘴,因为就算是他,也要准守一定的规则。

    然而神明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为难,他没有直接反驳直毘人的这句话,仍旧是侧脸去问伏黑惠:“惠,你有收到钱吗?”

    小孩不太明白,但仍旧乖乖地摇头回答:“没有。”

    “他的父亲也不可能收到钱,既然没有钱没有到位,交易又怎么能说是成功的呢?接着。”语毕泉凪扔给伏黑惠一张卡。

    “卡里有11亿,钱给你,你要把自己卖给我吗?”

    捏着手上的卡,伏黑惠愣愣地看着他。

    “人与钱的交易,果然还是跟当事人做比较好,你说呢?禅院家主。”泉凪依旧笑得一脸温和:“当然,要是你想要竞价也是可以的,让这孩子自己来选吧。怎么样呢,你要加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