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来时,瞧着魏皇后还是一脸的纯善端庄,只道:“这些都是长敏该为父皇和皇后娘娘思虑的。”

    长玉在佛堂里等了陆嚣许久,可仍旧不见陆嚣回来。

    此时已经是暮色四合了,山上的夜晚格外冷些,她一个人缩在佛堂佛像底下,紧紧抱着陆嚣给她的那把剑。

    漆黑的佛堂当中藏着许多野猫和蝙蝠,暗处一双双幽绿的眼睛闪烁着,很是骇人。

    长玉也不知道外头究竟是怎样了,也不知道陆嚣为什么去了这么久也不曾回来,惶恐难安。

    可再如何惶恐难安,她也只能在这个小佛堂里等着,这个时候骊山之外正是野兽出没的时候,满山都是危机四伏,她根本也出不去。

    扑啦啦的蝙蝠从跟前飞过,长玉心头上一惊,整个人往后又缩了缩。

    外头传来狼叫的声音,在这山野之间,更显得幽森可怕。

    一片黑暗当中,长玉听见紧闭的门口叩响了两声。

    她赶紧抓紧了怀里的剑,将剑从剑鞘当中拔出来。

    “谁?”长玉警惕地问了一声。

    “别怕,我。”

    长玉一听,是陆嚣的声音,顿时放心下来。

    她握剑的手刚松,就听见漆黑佛堂里,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光亮从门外照进来。

    陆嚣手里举着一根火把,面容在火光里一明一暗,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朝着长玉笑了一声:“抱歉,遇上些事情,回来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一下我,今天还有

    第69章 晋江首发

    陆嚣手里的火光一时之间照亮了大片佛堂, 黑暗在一瞬之间退散。

    在黑暗当中待久了,这样骤然的明亮叫长玉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她抓着剑的手骤然松开, 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毕竟是一个姑娘家, 一个人在这深山破庙的里一个人待久了, 终究还是有些害怕的。这个时候瞧见陆嚣,简直就如同一道光从天而降, 长玉“噌”地站起身来,语气里隐隐含着些委屈,“你怎么才回来?”

    陆嚣抱歉地朝她笑笑, 走进佛堂当中,转身将门关上, 将门后的狂风封闭在外。

    佛堂里静悄悄的, 只偶尔能听见几声老鼠吱吱的叫声。

    “山下的逆贼比想象中的多。”陆嚣走进佛堂,将手里的火把递到长玉的手里,“你先拿着这个。”

    长玉接过火把, 转身瞧着陆嚣在佛堂里抱了一些枯草过来, 又拾了一些木柴,用石块搭了一个火堆。

    “骊县之下已经乱了, 我下去的时候, 陛下等已经在黄金台的护卫之下走了,我没瞧见有剩下的禁军,后来被反贼发觉,我脱了禁军的铠甲, 又绕了一大圈,把身后的人甩掉方才敢回这里来找你,因此耽误了一些时候。”

    长玉蹙眉道:“宫里的队伍已经都走了?”

    “嗯。”陆嚣点了点头,回眸瞧着长玉,见她面色有愁容,以为是她伤心自己没被带走,赶紧道,“不过你别害怕,等明日天亮,我一定会带着你平安回去陛下那儿。今天天色太晚了,骊山上出没的野兽颇多,我自己独行倒没什么关系,只是我带着你,我不放心。只能委屈你先在这个地方待一晚上了。”

    长玉摇摇头:“没事,这儿挺好的。况且门外这会儿已经起风了,想来一会儿要下大雨,离了这里只怕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去处。”

    陆嚣听这话便放心多了,欣然笑道:“只要你不觉得委屈,那就没关系。”说着抬手,“把手里的火给我。”

    长玉点点头,依言将手里的火把递给陆嚣。

    陆嚣蹲在搭好的木柴面前,将火把凑近柴堆,少时,木柴堆便燃了起来。

    他把火把也一起扔进火堆当中,回身又拉了一些干净的枯草,团在地上,又将自己的外裳解下来,小心把沾了血的一面盖在下头。都弄干净了,他这才招呼长玉道:“不嫌弃的话,坐吧。”

    长玉站在原地,深深瞧着陆嚣。

    陆嚣倒被她瞧得不太自在,慢慢站起身来,耳朵尖红了红,迟疑着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嫌不干净?我知道你在宫里住的舒服多了,只是这会儿也是没办法……”

    “不是。”长玉摇了摇头,这才仰手,指着陆嚣肩头上胡乱缠着的布料,布里简单包扎着伤口,这个时候,伤口仍旧在汨汨的不停冒血。

    陆嚣垂眸瞥一眼自己肩上的伤口,连忙笑了:“嗨,不是什么大事。刚才下山的时候我自己把箭取了,稍微包扎了一下,这个时候已经好多了,没事的。”他拍一拍自己的胸膛,少年脸上满是朝气笑容,“别怕别怕,你别看我如今在盛京里,早几年我爹也把我丢去过关北军营里,那个时候在军营里受的伤可比这个厉害多了,那都不算什么,这么几个小伤口,死不了人的。再说了,我身上还带着黄金台里配给的伤药呢,一会儿我自己过去敷一敷药,把血止住就好了。”

    长玉自然知道他这个强颜欢笑安慰自己,眼看着他牵强笑着,但是脸色都已经刷白,定然是因为失血过多而造成的。

    听了陆嚣叽里呱啦说了好一阵,长玉的眼睫方才慢慢搭落下来,她回眸指着陆嚣给她扑的那个坐垫,道:“你坐着,把伤药给我,我替你换一换药。”

    陆嚣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立马一张脸上火烧火燎地,忙不迭摆手道:“不必不必,大可不必!我、我、我,这样的小事我自己就能做,不必你代劳,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

    越说,他的脸就越红,越说,他的声音就越小。

    长玉原本还没觉得害羞,被他这样一讲,不自觉的耳朵根子也有些发烫。别过一些脸去,手倔强指着地上的垫子,硬声道:“你的伤口都在肩后,难不成你自己后脑勺上还长了两只眼睛不成?可以自己给自己上药?你说你要护着我回宫,你现在流血流成这个样子,我只怕还没等你护着我回盛京,你自己的命都没了。”

    长玉说话很硬,一时之间,倒指责得陆嚣哑口无言。

    不久之前在骊县下救她的时候,还是威风凛凛的,带着她穿过枪林箭雨也不见眉头皱一下,可是现在听到长玉要帮他换药,却是一脸通红手足无措,好像她给他上个药能要了他的命一样。

    幸好这破佛堂里光线昏暗,长玉的脸半隐匿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她脸上微微的红晕。

    她伸手过去,五指摊开在陆嚣跟前,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硬声道:“药呢?给我。”

    陆嚣傻愣愣站在原地,高高大大的一个人桩子一样的杵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