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感觉到颜玉画得很是认真,浮梦静坐着不动,就听见颜玉说:“你怎么一幅任由我摆布的样子,不害怕我给你画丑了?”

    浮梦头也不抬道:“你这点自信都没有?”

    颜玉唇角勾了勾,落笔在浮梦额间点下最后一笔:“大功告成。”

    浮梦看他一幅很是满意的样子,便想拿铜镜过来看看,正找着,在殿外待久了冷着的阿运几个就进了殿中,看到浮梦面容时,齐齐一愣,后都不禁叹道:“殿下一画上这花钿,整个人更是明媚娇艳起来了呢。”

    “没想到颜二公子还会画花钿……咦,颜二公子以前是给谁画过吗?”

    此话一出,殿中便陷入了一种很是微妙的沉默,清婉连忙扯了扯霜离的衣袖,使眼色提醒道:“你乱说什么呢……”

    霜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虽然颜二公子如今因喜欢上他家殿下不是断袖了,但他是断袖的时候,可还有个京城第一风流的诨名啊,整日里不是调戏哪个公子哥,就是在南梦馆里躺着……说不定这画花钿的手法都是从那些个地方学来的。

    浮梦倒是被清婉霜离的反应给逗笑了,但又觉得颜玉挺活该的,为了拒绝家里安排亲事,竟然想出了个假称断袖的下下策,平白给自己安了个莫须有的名声,为此还不得不去倌儿楼作作戏。

    现在既然已经没有这些烦恼,颜玉也不需要佯装断袖了,便对阿运几个解释了之前的种种事情。

    听罢,三个人皆是惊掉了下巴:“颜二公子从来都不是断袖?!”

    “没想到京城第一风流不是风流、断袖也不是断袖……”

    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几个人还在震惊之际,外面就来了皇上身边的人。

    看清来人后,浮梦一顿——竟然是福顺公公?

    倒是有些时日没见他了。

    自从所谓三殿下为和心上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放弃太子之位后,这位公公就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这倒也不奇怪。

    福顺公公一心以为这三殿下是坐稳了太子之位,日后也一定会成为九五之尊,没想到……福顺瞟了眼身旁立如青松、笑如……狐狸的颜玉,眼神便是一黑。

    没想到半路冒出来一个颜玉。

    更加没想到的是他打算攀上的这位连个男的都不是,而是一个女儿家。

    福顺公公过来行了礼,又打起一张笑脸道:“公主殿下,陛下说了,不日将举行你的封号大典,让我来通知你一声。”

    原来比卿给皇帝出的法子,是借国师之名,谎称浮梦一直以来以皇子身份自居,是因为出生便生出波折,为保性命,国师青镜便出言道“借男子之身份可延性命”,这才一直不得已佯装皇子,而所谓立太子之事也只是为保公主性命所造之言。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国师青镜的主意。

    国师,一国之师,向来是国家最受万民敬仰的人,即便皇帝位高权重,若但论地位,实则却没有国师在万民心中的分量高。因而由青镜担下此事,最是合乎道理,下至百姓上至朝臣也都不会非议。

    就只有真实清楚真相的几个人才知道——国师青镜是背了一个多大的黑锅。

    就连青松子也觉得他师父做了个冤大头。

    比这更让青松子不高兴地是,颜玉那小子知道浮梦是女子后竟然一点他意料之中的反应都没有,还一日既往地沉浸在欢乐中,那张狐狸脸上的笑倒是越发深了。

    第47章 醉吻 入v三合一

    封号大殿举行的前夜, 尚衣局的女官就送来了公主华服。

    女官上一次见浮梦还是三皇子,这会儿就成了二公主,颇觉得是一幢奇事。

    不过这二公主还真是像极了当年风华绝代的浮贵妃, 尤其是一双眉眼。

    和颜二公子站在一起的时候, 也确确实实像一对璧人。

    浮梦被女官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起了羞赧之色, 接过华服,道了谢, 女官便满意走了。

    翌日一早,浮梦便被收拾得很是妥帖, 穿上了公主华服,戴上了繁重的头饰。

    此刻心里便切身体会到了荣华富贵女子的不容易之处。

    不知道是害怕穿着的人觉得冷还是怎么,公主华服做的极为厚实, 里里外外总共四层,还尽都是些偏厚的面料, 穿在身上颇觉得沉。

    华服上用孔雀丝线绣着百灵鸟的纹路, 宽大裙尾托在身后,精细美丽的同时更显得雍容华贵,很是配公主这个身份。

    光是衣裳重也就算了,却没想到头饰比衣裳更重, 浮梦挽着飞仙髻的头上点缀着珍珠, 又插着金步摇和各色各样珠钗,琳琅满目——总之就是怎么富贵怎么来。

    浮梦本来以为这已经完了,谁知道霜离和清婉又拿过一对莲花纹银手镯给她戴上。

    最后总算完了事, 便乘上了轿撵。

    这次封号大殿由国师青镜主持,地点也自然就在青翎阁。

    浮梦一乘上轿撵而去,颜玉这边也起身朝着青翎阁而去。

    一到青翎阁, 已是人满为患——这次公主的封号大典,王公贵族来了不少,一众妃子和皇子来了不说,就连久不入皇宫的长公主和其夫君兰辙大将军也都来了,状况十分热闹。

    颜玉往青翎阁上一望,便看见青松子孤身一人站在楼阁上,倚着横槛俯视着下方,目光跟定住了似的。

    顺着青松子目光看过去,便见不远处的台上放置着一张长案,长案前立着个一身墨色衣裳的女子,只用一根乌木簪子挽着发。长案上摆放着作画的颜料工具。

    原来他们今日竟还安排了翰林图画院的画师来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