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的氛围已经倒了最高潮,宫人们也懂得察言观色地将茶都换成了微甜的酒酿,酒意微醺,诗兴更甚,就连女客们也都渐渐放开了性子,开始主动加入到这一场曲水流觞之中来。

    她赢了几回,性质很是高昂,又小饮了几杯,当即那性子便上来了,方才一抬眸的时候又见到心心念念的表哥就坐在自己对面同身边女子低声说着什么,心中火气腾的一下便冒了上来,秀眉微微蹙紧。

    又是这个女人,上次表哥和自己翻脸也是因为这个女人,上次怎么就没淹死她。

    心中越想越气,干脆戳了戳身边的少女。

    “你说,那个女人好看,还是我好看。”

    小宫女一愣,慌忙跪倒在她身边连连磕头:“自然是郡主好看?”

    “真的?你再认真看看。”休想敷衍她。

    小宫女赶紧抬头瞥了一眼,虽说隔着两层竹帘,中间隔着好几个舞姬,但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美人,哪怕是隔着这千重万重的屏障,也让人难以忽视她面纱后的绮丽。

    但.....主子还是要应付的。

    “郡主好看!”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秦雅的坏心情也微微消下了一些,她清了清嗓子,满意地将一枚小指大的珍珠塞进了小宫女的手里。

    葡萄佳酿甜丝丝的让她有些上头,又见对面心上人清俊挺拔模样,心上微动,身边小宫女见状阻止不及这位小郡主已站了起来,二话不说便直挺挺地向最中央的那个位置走去。

    明帝还沉浸在酒色的世界中,一抬头便看见秦雅站在自己面前,冷不丁吓了一跳。

    “皇舅舅。”小姑娘声音绵软,带着点说不出的娇憨,“这宴席上总是写写唱唱的实在乏味了些,不然咱们换一种玩法如何?”

    “你这......”身边太监刚想阻拦就被明帝拦了下来,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位小辈,问道:“那雅儿倒是说说,怎么玩才有趣味。”

    秦雅眼睛一转,笑道:“不若,咱们来‘曲水投壶’如何?”

    这曲水玩过,投壶也玩过,但这曲水投壶又是何物?此言一出几人都纷纷议论起来,都在猜这临安郡主究竟想做什么。

    却见她小声对身边宫女耳语几句,示意一名宫女抱着一个铜壶放在厅中,又让几名宫女拿出空酒盏,在其中放入几枚箭矢,随后按照一杯酒一杯箭矢的顺序放入竹筒中,让它们在水里循环移动。

    待一切都布置好了,她才转身对明帝遥遥一拜,笑道:“这一杯是酒,一杯是箭,待会儿一人就站这边,另一位嘛,就站我对面。这里一共十跟箭,七杯酒,箭到了谁的面前谁就要将它投入壶中,酒到了谁面前谁就要将其喝净。但前提是,若是对手已经投完或是喝完了,你这边还未结束,那边算输!”

    “郡主,那若是两边都没差错呢。”有人在下头起哄。

    秦雅哼哼两声,对着铜壶遥遥一指:“那便要看看谁喝的酒最少,投的箭最多了!”

    此举确实从前从未有人如此玩过,想来倒有几分有趣,众人虽有几分跃跃欲试,有几名小公子见有趣刚想起身玩上一把,谁知这一站起来又被圣上的一番话扯回去了。

    只见明帝笑着摸了摸胡子:“有趣,当真有趣,不若这般好了,若是有哪位小公子赢了我们雅儿,朕就为你们赐婚,可好啊。”

    “舅舅!”秦雅娇嗔一句,眼睛却是止不住地往凌文月身上飘。

    她都这样明显了,元烨哥哥不会还不明白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有想法的小公子都纷纷坐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朝凌文月投去目光,还顺便拱了拱手。

    “他们为何都这般看我。”她有些不明所以地戳了戳段瑾,“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因为您要娶妻了。”

    “嗯?”

    凌文月还未反应过来这句娶妻是何意思,下一瞬便听到明帝如磐钟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元烨,你看如何啊?”

    她心如死灰地撩开竹帘对着明帝遥遥一拜,暗暗在心底唾了秦雅一句,咬牙切齿道:“那自然是挺伯父的。”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轻叹一声。

    看来这回只能努力输掉了。

    ***

    “嗝,我没醉,没醉。”

    凌文月半个身子趴在青欢身上,一边努力稳住自己的步子一边揉着肚子打酒嗝:“我好的很!不需要你扶!”

    “世子爷,您少说两句吧。”青欢双眼无神地将快要滑下去的凌文月往上托了点,看向跟在身后的段瑾,“怎么会醉成这样,你干什么吃的。”

    这也不能怪她怨段瑾,参加此等宫宴的不可带王府的丫鬟,只能带个研墨的墨奴,因此跟着凌文月进去的就段瑾一人,不问她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