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听到反驳,他神色陡然无比凝重,“你当真那般了?”

    “是。”

    意料之中的一耳光重重甩在了沈既白的脸上,他的嘴角流了血丝出来,耳边是父亲怒极的低骂声:“你这个混账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想跟黎屹一样,让全家都给你陪葬是不是?你这个逆子……”

    沈可茂捂着心口脚步后退着在椅子上坐下,脸色青白交加,俨然气得不轻。

    “父亲别拿老眼光看太子殿下了,现在的他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明知父亲不能帮忙免黎家的死罪,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坦诚告诉您,父亲您就不想知道原因吗?”

    沈可茂虽未说话,但眼神示意他说。

    “您的亲信中有几位是太子殿下的人,曾经为了打压政敌干的一些事太子殿下都知道,也有证据在手,他本可以借由这个让您被弹劾罢官,但他没有这么做,主要是不想我也跟着受到什么影响。他已秘下令旨,若您三日内未归顺,看在儿子的面子上留您性命与床相伴。”

    沈可茂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什么?!”

    沈既白顺道又说:“父亲肯定想知道儿子为什么要支持太子殿下,我不妨与父亲直言原因。如今能跟三殿下较量的只有太子殿下,其他殿下要么自己都站队了,要么太弱太小毫无力量。我不喜三殿下是其一,太子殿下的同胞姐姐岭平公主是我妻为其二,您的孙子是我跟她生的。”

    沈可茂瞪大眼睛满脸震惊的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似乎过去了挺长时间,他才颤颤巍巍开口,“你可真是太有出息了!你知不知道你跟岭平公主成婚意味着什么?”

    “儿子自然知晓。不过太子殿下已经明示,他若取的大业,儿子的仕途不会受到此影响。违背父亲的意愿不一定就是错的,不管父亲相信与否,儿子都敢跟您说,陛下没抓到废太子殿下的罪名也就罢了,若是抓到了必有一场腥风血雨。”

    “京都城驻扎守卫的军队和皇宫内的禁卫军听命的是陛下,不是他皇太子。”

    沈既白视线与他交汇,“儿子敢这么说,必定有儿子的缘由,这等事情我岂会胡说?”

    他从地上站起,自袖袋中掏出一份名单给沈可茂,“若您归顺太子殿下,审理谋反案时不必有丝毫救黎家的行为,陛下想得到什么结果,您就让他知晓您在努力帮他实现。只是这个案子非同小可,可以把这几个人牵扯进来。”

    沈可茂接过扫了一眼,名单里面除了苏慎司之前的老师之外,还有督察院左都御史张录、谢怜与言嫔母子。

    看到言嫔母子的时候,他就清楚了苏慎司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让他给黎屹暗示信是给苏慎元的。

    “五殿下不是素来与太子殿下交好么?太子殿下可真无情无义。”

    “父亲此言差矣。”沈既白讲明,“他与太子殿下早就不一路了,无非在表面上与太子殿下维持着友好罢了。”

    说完他又言道:“本来想等孩子满月再给带回府给您和母亲一瞧,想着今日父亲心中必定很不痛快,儿子就把孩子给带了回来,现在马车里被沈斐抱着。父亲若是愿意瞧一眼,我现在就抱过来给您看看,您若不愿意瞧,我就不在家吃饭碍父亲的眼了,这就走了。”

    沈可茂瞪他,“你以为用孩子就能消我的气了?痴心妄想!”

    闻言,他擦了一下唇角的血迹,“那我这就回去了。”

    刚转过身就被喊了一声站住。

    “把孩子抱来。”

    沈既白回头看向他,“父亲不会一气之下把孩子给我摔了吧?”

    沈可茂起身踹了他一脚,“要摔也得先摔你。”

    他眼尾一挑,“儿子这就去把他给您抱来。”

    出了书房遇到喊吃饭的高氏,见他脸上有巴掌印,高氏急问:“你父亲为什么打你?”

    见他没说话,她又追问:“不在家吃饭啦?”

    “马上就回来。”

    高氏看向出来的沈可茂,“老爷,你因为什么打他?”

    “他该打。”沈可茂可谓是有口难言,“其它的你别问。”

    高氏见他极其不耐烦,遂闭嘴不再多问什么。

    当沈既白把孩子抱到高氏跟前时,她高兴的接过,“哎呀,这就是我的小乖孙吗?”

    沈可茂看去,不免又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怎么跟你个小兔崽子长一个样?”

    “老爷,瞧你这话说的。”高氏很不满意他这话,“他是既白的儿子,长得像既白不是很正常吗?一点不像我才不安呢!”

    她刚说完这话怀里的孩子就哭了起来,高氏忙晃了晃,语气跟着小了许多,“是祖母大声了,吓着我的小乖孙了,不哭不哭啊。”

    哭声没止住不说,反而更大了。

    见状沈既白让沈斐去把马车里的牛奶拿来。

    热过之后他端着碗,高氏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用小勺喂着,沈可茂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

    “真是饿了,瞧瞧这吃劲儿。这可不像七个多月的孩子啊,怪不得我那时候瞧见她母亲时,怀孕四个月像五六个月的。本来我还担心不好养活呢,不到时候就生的孩子体质弱,现在放心多了,我的小乖孙一定能白白胖胖健健康康长大。”

    沈间白两口子听她频频小乖孙的喊,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刚吃过饭,管家来通报说沈晚书有大事要说。

    “天天在后院待着,她能有什么大事?”

    管家回沈可茂的话,“老爷,瞧着很紧急呢。”

    “让她过来。”

    “是。”

    裴氏不想见沈晚书,正好已经吃了饭,便带着俩女儿先走了。

    沈晚书进了门,首先看到了高氏抱着一孩子,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

    目光紧接着落到沈既白的脸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呀,三弟怎么挨打了?”

    他冷瞥她,“你要真没什么大事说就滚回后院去。”

    “谁说我没有?”说着,沈晚书把手里的画像拿给沈可茂看,“父亲,您看希音画的是谁?”

    沈可茂的目光落到纸上时,先是一怔随后夺过来细看了一番。

    上面画的人正是苏慎司,上面还写了一句:[我心所爱,皇太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儿子气得狠了,这会子沈可茂反而冷静的很。

    倒是沈间白火冒三丈,“父亲,希音连这个都敢画,连这些字都敢写,迟早给您给沈家闯出大祸来!”

    沈可茂把沈希音喊了过来,将握成一团的画像扔到她身上,“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刚小睡醒来的她得知画像被沈晚书拿到了这儿,气愤不已,“二姐你怎么能随便乱翻我的东西?”

    “我去找书看,谁知道你在书里夹了这个?你不画我能看到吗?”

    高氏欲说什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到底没张口。

    沈希音见沈可茂脸色阴沉,忙跪下认错。

    “以后不准再画他,更不准再写诸如此类的话。”

    她小声应下,以为父亲会给自己一顿家法,但沈可茂并没有。

    “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后院。”

    “父亲,您不罚希音吗?就这么放过她了?”沈晚书不能理解,“她……”

    “够了!”沈可茂烦心不已,“回去。”

    沈晚书只好气呼呼的走了,沈希音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沈既白,“三哥,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出来一下。”

    第101章

    兄妹两个立在院内一处僻静地儿, 沈希音询问:“父亲可是知道了你把我藏宫中之事?所以他才动手打你的吗?”

    “与这无关。虽然我没与他说, 不过父亲显然的确已经知道了, 他大概猜到你为何自回来就常待在屋内不爱出门了。”说到此,沈既白又道:“太子殿下已有未婚妻, 你不要再奢想什么了。”

    “我没奢想过与他能有什么结果,我知道父亲想让我嫁的人是三殿下。”

    沈既白直言,“你既知道还这么表露出来你的喜欢,是想人尽皆知不成?”

    “三哥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爱是不由自主情不自禁的。”沈希音眼睛里露出痛苦之色,“什么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太喜欢他了。三哥,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沈家效忠的不是三殿下而是太子殿下, 是不是他的未婚妻就会是我了?”

    “不会是你。”沈既白明确的告诉她,“就算沈家效忠的是太子殿下,太子妃也不可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