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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昌宫。

    苏慎司瞧着院内站成两排的十余位美貌侍女,目光移到李启荣身上,“你再给本殿下说一遍。”

    飞快瞧了一眼他后,李启荣视线往下看,恭敬说道:“陛下说再过不久就是您的十八岁生辰,让挑几位中意的,这些都是刚进宫的,先跟嬷嬷学习着礼仪规矩,等您过了生辰便安排伺候您。”

    苏慎司双手被在身后,“我不需要。”

    “太子殿下,这是陛下……”

    不等他说完,苏慎司冷声打断他的话,“让你这么回你便这么回,啰嗦什么?”

    李启荣只得把他的原话带回去给苏清修,瞧着地面上被摔碎的茶杯,他是大气不敢喘。

    “他敢不遵朕的口谕!”苏清修找到了收拾他的理由,“把太子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李启荣心中暗喜,面上却未显露,当即再次前往了东昌宫。

    然,他到地方时便见那些美貌侍女都立在东昌宫外,门已关闭。

    无论如何叫门都未有人来开,李启荣喊破了喉咙,该说的都朝门内说了。

    无奈之下,他再度返回泰宁殿汇报。

    苏清修盛怒不已,“朕就知道他不堪大用,胆子大了,如今都敢忤逆朕了!”

    随后他立马派禁卫军前往,之后平复了情绪,苏清修难得笑了起来。

    谋反案迟迟未定罪,是为什么?

    一来牵扯的官员多了起来,二来没人控告跟苏慎司有关。

    现在可倒好了,这不明着给他机会么。

    的确如此,苏慎司就是在明着给他动手的机会,只是他并不知道。

    任谁能猜到皇太子会故意这般行事呢。

    这是什么行为?

    何其胆大的行为。

    在苏清修眼里,这是愚蠢的行为,自寻死路。

    苏慎言闻讯赶来,“父皇,皇兄他真的违抗您的口谕了?”

    “嗯,朕已经派禁卫军去捉拿他了。”

    苏慎言眼睛里闪过一丝笑,很快就又不见。

    “父皇,皇兄还是那么沉不住气,随着自己性子行事,将来北安要是在他手里,怎能守得住呢?”

    对慕氏被幽禁的原因,苏慎言心知肚明,毕竟奏折就是他指示人写的,不过他从未在苏清修面前提起过此事。

    于他而言,幽禁也已达到了他的目的,不过是一妇人罢了,有何惧?

    见苏清修不说话,他转移话题,“听闻皇姐今儿去参加了沈府的诗词会,身体已是大好,父皇不如让她回宫居住吧?您也多日未见到她了。”

    没等到回答,就见李启荣惊慌失措的从殿外跑进来,“陛下,大事不好了!”

    第110章

    苏清修皱眉大声斥责他:“亏你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 一点小事就让你如此慌张?!”

    他根本不用多想, 只道苏慎司抗拒被制服, 在他看来,愈是抗拒闹大愈是有由头惩罚。

    李启荣扑通跪在地上仰面露出忧惧之色, “陛下,奴才不敢狂言,是真的出大事了,陈指挥使被太子殿下的人……给射杀了!”

    回想起目睹的那一幕,李启荣浑身发冷,震惊到极点,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苏慎司胆敢在内宫如此行事。

    射杀禁卫军正指挥使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吗?

    足让苏清修以谋反罪名处死他!

    想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除非……

    李启荣打了个寒颤, 心如浸在了冰水之中,令他发抖。

    “你说什么?”苏清修震怒不已,“前往捉拿太子的其他人呢?!”

    “奴才一看陈指挥使倒地断气就忙赶着回来跟您汇报, 不知道他们如何了……”

    见人被箭射中心口, 他尖叫一声仓皇出逃, 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哪里还能顾的上别的,唯恐晚一步自己的小命也交代那了。

    苏清修沉下脸,“天作孽, 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传朕旨意给褚副指挥使,调动五千禁卫军将东昌宫给朕围住, 诛杀太子及其乱党!勿留下一个余孽。”

    另让皇室宗亲与朝廷重臣前来泰宁殿议事。

    苏慎言分外狂喜激动,他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请缨一同前往,万一去了,以后史官再给他戴上个莫须有的帽子,说不清。

    李启荣连滚带爬的出了泰宁殿,忙去传旨。

    “父皇,皇兄怕不是真的疯了。”

    苏慎言觉着这种自己死还要拉上别人的行为纯粹又毒又坏,心中可惜追随他的人,真是眼瞎。

    尤其是冯家,效忠这么个恣意妄为的蠢材,以后该多后悔?

    “真疯也好,假疯也罢,结果最重要。”

    苏慎司不遵他的口谕以及关宫门不应都没让他多想什么,只以为自己这个长子以此泄愤,不满他将慕氏幽禁不放,再加上其性子乖戾,年纪也不大,做事偶尔冲动倒也不奇怪。

    但射杀禁卫军正指挥使这事让苏清修不得不多想了。

    倒不是感到了危险,在他眼里,这事如同儿戏。

    东昌宫有一支禁卫军,北安的历朝太子都有的待遇,主要负责苏慎司的居住与出行安全,每日三番值守,但人数才多少,不过区区几百人罢了,且这些人都还是在立太子之时他安排的,什么样苏清修最是清楚不过了。

    整个皇宫,内宫加外宫共有三万禁卫军任他这个皇帝调动,岂会把那几百人放在眼里?

    更别说守卫京都城的军队还有几十万,大部分兵权都在他的手里,不在他手里的小部分兵权也都是效忠他的官员,区区一个东昌宫,镇压起来轻而易举的事。

    苏清修多想的是,是不是眼前这个儿子成功在长子的饮食中做了手脚,才令其神志不清做出这种事来。

    不过,如他所说,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他做了,就得承受后果。”

    想到被关在寒翠宫的慕氏,苏清修把小德子喊进来,让其去那边一趟告知,不管今晚发生什么事都不准让她知道,否则格杀勿论。

    他知道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慕氏早晚会知道,但能瞒一天就瞒一天。

    真到实在瞒不住的时候再说。

    ……

    小德子从殿内出来,深呼吸几口气,他并未立刻走,而是抬头看了看天。

    如墨一般的天空无半点星光,无尽的黑令人深深感到压抑。

    他的眼睛落到不远处走来的李启荣身上,抬脚过去。

    得知苏清修让他去寒翠宫,李启荣走近他,悄然将一瓶药瓶塞到小德子的手中。

    “太子殿下一薨,皇后娘娘极度悲痛势必会追随而去,你从那里回来向陛下禀告说去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知晓了,不知是谁告诉她的。”

    小德子低头看了自己手心一眼,没想到他身上还带了这个,看来是早有准备。

    “师父,这……”

    “什么这那的,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就说是奉旨看望皇后娘娘,看守她的人会放你进去的。”

    “之后呢?”小德子眸子发冷,声音压低,“如何全身而退呢?您且得告知啊。”

    李启荣挑眉,“你家人师父会好好关照的。”

    意思便是,安心去吧。

    小德子默然无言,他望着面前的李启荣终究是什么都没再说,拿着药瓶走了。

    李启荣到苏清修跟前,说褚副指挥使已经奉命行事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什么怕意了。

    想到东昌宫被包围血流成河,再想到他十分厌恶的那对母子活不过今晚,李启荣心里舒畅许多。

    以为很快便能派人去收尸了,岂料两刻钟后,他见着了仍活着的苏慎司。

    起先因苏慎司在禁卫军人群中他未瞧见,只见副指挥使褚岱在前头走,以为是回来复命的。

    不等他们走近便进门怀揣着欣喜之情汇报给苏清修去了。

    这边刚通传结束,那边便见苏慎司进了门。

    他穿了黑色骑马装,长身鹤立,目光凌厉无比。

    身后的禁卫军一并进入。

    苏清修腾地站起,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褚岱竟也被收买了,一团怒火烧的他快要昏倒。

    重重踢翻了李启荣后,他问:“太子,你这是要弑君父吗?”

    “怎么会呢?儿臣是来救驾的。”他神色凛然,嗓音阴冷,“来人,将逼迫父皇禅位的谋反逆贼苏慎言给本殿下拿下。”

    苏慎言怒目,“皇兄自己造反,竟泼脏水到我身上!你以为会有人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