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觉得如何?”

    画者放下画笔,捋着大胡子,等待着她的点评。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带着绅士帽,身上穿着黑色的长款西服,手边还有一根黑色的手杖,很有旧时西方绅士的做派。

    姜晚还在欣赏,听到他的询问,下意识地回:“布景和光线都恰到好处,但觉得有些单调了,留白有些多,画面太静了。”

    “嗯。说的有些道理。”

    画者在留白处画了两朵云,泛着点金边,闪闪的,很有动感。湖水也描了点金色,显出阳光映照的感觉。他采取了姜晚的意见,那幅画果然更美了。

    姜晚不由得夸赞:“真漂亮!”

    画者也很满意,笑着夸她:“姑娘很有眼力。”

    “没,没。”姜晚这时候才反应自己一个外行人瞎指挥,很是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懂,就随便说说。”

    “绘画这种东西,画技固然重要,但画感也很难得。”

    姜晚一笑而过,不再多说。西方人总不吝啬夸奖别人,她只当是老者一时兴起的恭维。

    老者见她含笑不语,也笑着移开视线。他看着沈宴州,眼里带着欣赏:“你们是中国人?来英国游玩?”

    姜晚这才意识到老者的中国话说的很好。她点头回应:“对,我们来自中国。”

    老者似乎对中国很感兴趣,笑着说:“我曾经收过一个中国徒弟,挺有天分的,可惜,都快没联系了。”

    姜晚好奇了:“怎么就没联系了?他回国了?”

    “嗯。早几年一直跟我四处采风,挺能吃苦的小伙,谁想,刚混出点名堂,非要回国。”他说着,看向姜晚,又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许是游子思乡也思故人吧。哦,对了,姑娘叫什么?”

    “姜晚。”

    “我听过一首古筝名曲,《渔舟唱晚》。”

    “呵呵。”

    姜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觉得这画者有点奇怪,思维比她还跳脱。她拉着沈宴州要走,那老者却突然说:“小姐请等等,我看你合眼缘,不知能不能给我当个人体模特?”

    人体模特?

    姜晚没多大兴趣,可直言拒绝,似乎有不太妥当,便婉拒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那画者似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看着他们离去了。

    姜晚走了很远还能感受到他的注视,一颗心说不出的忐忑,等回到乡村入口,上了车,才小声说:“你知道吗?艺术家这个行业,不疯魔,不成活。”

    她觉得那画者有些精神不正常,虽然看着一副德高望重的气度。

    沈宴州没接话,看她额头沁着一层汗,便拿出锦帕给她擦拭了。

    姜晚感受着他的脉脉温情,一边瘫软着身体往他怀里靠,一边问:“哎,你怎么不说话?”

    “我怕说话惹你生气。”

    “你不说话才惹我生气。”

    “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他表情很郑重,忍了一路了。

    姜晚觉得他也好奇怪,但实在好奇他将会说什么,便点头了:“嗯,不生气,不生气。”

    于是,沈宴州就开了口:“你这么喜欢油画,怎么不让他帮你画一幅?你可知道他是国际知名油画大师丁·尼威逊?一副油画上千万,比沈景明高出不知多少段位。”

    于是,姜晚瞬间变脸,生气了:“你怎么不早说?”

    她气坏了,气鼓了腮帮子,伸手去扭他的脸:“你故意的吧?你竟然不提醒我?”

    天,她有种错过几个亿的懊悔感!

    国际知名油画大师要帮她画画,说不准就跟《蒙娜丽莎》一样名垂千古啊!

    姜晚毁的肠子都青了,男主光环要不要这么逆天?出国游玩,随便玩个浪漫,搞得国内国外都很轰动,碰见个人,都会被请进家门做客,如今,更是与国际知名油画大师失之交臂……

    无力吐槽。

    姜晚狠狠“扭”着男人的脸,力道不大,就是纯恶搞他,声音带着恼恨:“说,你是骗我的,那人就是个普通油画家。”

    “嗯。我骗你的。”

    他表情认真又严肃。

    姜晚反而有些不肯定了:“真的?”

    沈宴州艰难忍笑,点头道:“真的。”

    但姜晚不信他了,拿出手机问百度,一边搜索,一边瞪他:“沈宴州,你现在都没度娘靠谱了。”

    男人越来越坏了,竟然开始逗她了。

    结果,她百度到的内容更逗她:那画者的确是丁·尼威逊,出自英国,不仅于油画上造诣颇深,还是联合国的和平大使,算是在政坛和艺术领域都很吃得开的牛人中的牛人。

    姜晚被逗得豁达了,平常心,平常心,她这种小人物能见一眼牛人也是三生有幸了。想着,她退出百度页面,去背单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