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朋友微微一笑,嗓音低醇:“沈先生无需害怕,我真的是想尽一番地主之宜。”

    他说着,躬身做出请的动作。

    沈景明面容绷紧:“先生,我并不认识你。”

    “或许我提了沈总,沈先生就认识了。”

    “沈宴州?你是沈宴州的人?”

    “不,有过合作,我这薰衣草庄园,沈总占了点股份。”

    羊入虎口。

    沈景明失策了。

    他自觉聪明,却不知在他研究沈宴州的时候,对方也在研究他。

    女厕间动作诡异的女人,略作催眠就吐出了实情,他不动,暗中窥伺,就是等待着他把姜晚藏去了哪里。而现在,他的一切尽在他掌握中。

    沈景明被“请”进庄园里。

    穿着制服的仆人纷纷鞠躬问好。

    姜晚听不懂他们先前的法语交流,走进庄园时,暗中观察那位法国朋友,很年轻,很英俊,五官立体深刻,鼻梁很高,气质也很不错,见她盯着他时,对着她温和一笑,看起来很绅士,让人也有些好感。

    如果会法语就好了,这么多人,总能求助。

    等等,法语不会,英语呢?

    看这男人也不是普通人,又是生活在欧洲,应该会说英语吧。

    这都是国际语言了。

    想着,她问出声来:“canyopeakenglish”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开口,微惊了下,点头说:“of urse。”

    姜晚听的一喜,抓住他的胳膊,指着沈景明道:“help this an is a kidnapper(帮帮我,这男人是绑架犯。)”

    男人拍拍她的手,温声说:“i know。r shen is on his way(我知道。沈先生在赶来的路上。”

    姜晚震惊了:“really”

    “真的。”

    回答她的是沈景明:“我低估他了。姜晚,你马上要自由了!”

    他脸上是颓败的笑,有点自嘲地说:“呵,我竟然连跟你同一段旅程的缘分也没有。真可怜。”

    姜晚不想跟他说话,转过头去看法国男人:“who are youhow did you know(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法国男人没回答,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电话在接通中。

    姜晚接过手机,心脏砰砰乱跳,激动得差点拿不动手机:“沈、沈宴州?”

    那边静悄悄的。

    唯有浓重的呼吸。

    慢慢的响起低沉温柔的男音:“是我。晚晚,别怕,我马上就到。”

    “你、你快点来,我想见你。我想你。”

    “我知道。”

    “我很害怕。”

    “我知道。”

    “我只想要你。”

    “我知道。”

    “我不想离开你。”

    “我知道。”

    她眼睛红了,眼泪落下来,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语无伦次的,像个傻子。

    沈景明看着她,心里痛得像是被人拿锥子戳,何必呢?如今自己却落个拆散他们有情人的小丑。他错了。错的离谱。他觉得自己不该回国。

    沈景明转过头,继续往庄园里走。

    客厅里美酒佳肴已经摆上了桌,似乎等候良久。

    他走过去,坐下来,倒了一杯酒,一仰而尽。

    好想一醉方休。

    姜晚,对不起。我不会爱人,我只爱了你,而你一直不是我的。

    无尽的苦涩。

    “有烈酒吗?”

    “有。”

    男人让人拿来了烈酒,浓度很高。他一杯杯喝着,眯着眼,似醉非醉地去找人:“姜晚呢?她在哪里?”

    “姜小姐在外面等沈先生。”

    “她等他,我等她,我一直在等她。”沈景明又喝了一大杯烈酒,醉醺醺地笑:“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我以为……我会等来的。都是奢望。”

    “感情一事不可强求。”

    “可沈宴州强求到了。姜晚不喜欢他,他强求了五年,姜晚就爱了他。我以为……我也可以。”

    他闭上眼,趴在桌子上,有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他这一生从没哭过。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男人看到了,垂手站了良久,终是叹息着说:“你知道吗?普罗旺斯是一座骑士之城。你强行把她带了过来,而沈宴州万里奔袭,他注定是她的骑士。”

    “是吗?”

    “是。”

    “我错了吗?”

    “你错了。”

    “呵呵。”

    “知错就改。向沈宴州认真赔个罪,这是你该做的。”

    “呵呵。”

    他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苦笑。

    没人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正如没人能理解姜晚此刻的心情。

    她在山谷上的一片蓝色薰衣草的花海中,看着大道上来往的车辆。

    激动、忐忑、思念、期待、欣喜……复杂的感情在大脑、胸腔交织,让她握紧的双手有点发颤。她紧盯着每一辆车,白色的,红色的,黑色的,一辆辆呼啸而过。她看的眼睛酸痛,揉揉眼睛,去继续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