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农工商,士为第一。

    凡事,一旦书生响应,支持,并能长久的驻扎,此地必成福地。

    好比岳麓书院,只一座岳麓书院就养活了山下几个镇子上的百姓。

    竞春舫为何到今日依旧繁盛不衰,就是因为各式书会络绎不绝的举办。凡是读书人到了上京,必去之地就是竞春舫的书会。

    皇后闻言抿唇轻笑,但是一个字也不说。

    皇帝木着脸看着傅元令,所以说他的眼皮一直跳是有理由的!

    肖九岐听着媳妇提及太学,就忍不住看着他父皇说道:“那个国子监正徐范的事儿您忘了?一个国子监他都能监守自盗,我瞅着太学分出来更好。”

    大乾的国子监与太学跟前朝不同,前朝都是达官贵人的官学,声名赫赫。

    但是大乾建立以来,为了能让贫寒子弟有机会进入更好的学堂读书,所以将太学分化出来,专门收取寒门子弟读书。国子监多是勋贵官员之子,太学则相反。

    这也是傅元令提及将太学迁址的原因,国子监她是一个字也不提的。

    傅元令想着想又说道:“书生读书花费甚巨,不说束脩,便是一年四季笔墨纸砚就是不菲的开支。若是太学能迁址万景林,至少万景林这边还能给学子们提供赚钱的差事,多少能自给自足补贴一二。”

    皇帝这就心动了,天下学子那么多,只靠着朝廷救济不是常态。

    但是能有机会让这些学子自给自足,这就很让人动心了。

    所以说,他就知道小九媳妇最为狡猾,知道他最在乎什么。

    皇帝心里直叹气,嘴上却说道:“朕在养病,哪有时间作画。”

    姿态还是要摆一摆的。

    “那您教我,我来画!”肖九岐立刻拆台。

    皇帝一哽,想起儿子那一手极其放飞的画作,还是别了吧,伤眼就算了,它还伤心。。

    “我还不如教我孙子。”皇帝很嫌弃。

    肖九岐太受伤了,“名师出高徒,您这师父不咋地,还说徒弟不好?”

    “朽木不可雕,便是朕有多大的本事也枉然。”

    “你可拉倒吧,我是你儿子,朽木也是你生的。”

    来啊,互相伤害吧。

    皇帝气的要摸鸡毛掸子,肖九岐眼疾手快一把抱在怀里撒丫子就跑。

    皇帝气的直拍桌子,傅元令垂头浅笑,皇后扶着皇帝徐徐开口,“您坐下歇歇,臣妾觉得此事可行,不如还是放到朝堂上议一议。”

    皇帝坐下后看着傅元令,“你回去写个折子呈上来,朕仔细想想。”

    “是。”傅元令知道这不是小事,慎重是应该的。

    “回去吧,把小九看住了,别让他胡折腾。”皇帝道。

    傅元令笑着应了,屈膝告退。

    等傅元令一走,皇后这才看着陛下柔声说道:“这俩孩子也是费心了。”

    皇帝冷哼一声,“小九倒是真的尽孝,我瞅着小九媳妇那是雁过拔毛。”

    都拔到他身上来了!

    “那也是知道陛下您一心为民,小九媳妇不是没分寸的人,何况,这件事情最大的压力她扛在了身上,只是筹集银子就不是小事。”皇后说道这里一笑,“您这一病,小九急得上蹿下跳,嘴角都起燎泡了,只要是为您的身体好,能让您开心,他是什么都会做的。”

    皇帝沉默一下,他知道小九这是怕他身体好点又开始批折子理事累到了,这才弄个画画的事情糊弄他。

    “小九胡闹,他媳妇也跟着胡闹,得空你说说他们。”

    “这是孩子们的孝心,臣妾可不管。”皇后说着看着陛下的目光都变得柔软起来,“陛下,臣妾也盼着您身体康健,只要对您的身体好,臣妾也是支持小九的。”

    皇帝看着皇后的眼神,半响心头一软,良久才说道:“朕知道了。”

    皇后的眉眼就弯起来,嘴角的笑容大大的,“回头臣妾去翻一翻大乾地域志,将大乾的好风景都找出来。”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看着陛下柔声说道:“臣妾心里一直很遗憾当年没能陪着您去南疆驻守,陛下给臣妾画一幅您驻守之地的风景画吧,让元令造出来,臣妾去看一看,便是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皇帝看着皇后,那时候他还不是储君,没有坐上皇帝的宝座。

    他的父皇说是让他驻守南疆,其实是变相放逐,让他自生自灭。

    那时皇后有孕不能随行,没想到她现在还念念不忘。

    多少年了啊,他自己不去想都要忘记了。

    第1275章 :当初怎么上了瑾王的贼船

    一眨眼,两人一头青丝都变成了白发,皇帝看着皇后放缓了声音,“有什么好看的,不毛之地,没什么好风景。朕给你画一副江南的风景图吧,我一直想带你去江南看一看,却一直没能去成。”

    皇后心里冷笑一声,为什没去成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年轻力壮时左拥右抱好不得意,哪里还能想起对她的承诺。

    现在倒是装好人,呸,她不稀罕了!

    傅元令跟肖九岐等到孩子们从学堂回来,在凤仪宫陪着他们吃了一顿饭,这才回了王府。

    肖翀不高兴没见到妹妹,傅元令逗他,好好做功课,若是他听话,等到明年就让他们跟别人一样每日都可以回家。

    没想到肖翀还拒绝了,一本正经的说要陪着皇祖父跟皇祖母。

    傅元令:……

    行吧,把自己在宫里横行霸道贪玩说的这么正大光明,小脑袋瓜转的贼快。

    皇后娘娘就拍着肖翀的肩膀说道:“还是我们翀儿最孝顺,比你爹强多了。”

    肖九岐:……

    这样也能让他背锅?

    肖翼低头笑,傅元令跟他对视一眼,俩人笑的更开心了。

    从王府回来后,肖九岐要出门,天寒地冻的披了玄色狐裘大氅,看着傅元令说道:“我去京卫司一趟。”

    傅元令揣着手炉看着他问道:“怎么去京卫司?”

    自从上回忙完后,很长时间没去了。

    “骆和尚受伤了,我去看看。”

    “受伤了?怎么受的伤?他受伤跟京卫司有什么关系?”傅元令很惊讶的问道。

    “他不是闲的没事整日跟大和尚喝酒吗?我就给他在京卫司找了个差事能有点事儿干,省的见天喝的人事不知。”肖九岐皱眉,这两个大和尚一个都不省心。“前两天跟着出去办了一趟差,也是他运气不好,遇到个硬茬子,交手时护着自己人吃了点亏,不好好养伤又要去青岩寺,沈同就找人给我递了话。”

    傅元令:……

    真是一顿没酒就要命不成?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傅元令挺担心的。

    “不用,我还收拾不了他?”肖九岐冷笑一声,把媳妇推进门,“你歇着吧,万景林的大事等着你呢,这些小事儿你别费心了。”

    傅元令哭笑不得把肖九岐送走。

    肖九岐骑上张信牵过来的马,看着他跟元秋,“你俩都跟着。”

    二人应一声翻身上马,跟着王爷疾奔而去。

    大街上敢这么骑马招摇过市的,大家听到熟悉的马蹄声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大街上挑担子的摆摊的,连个地方都不挪,毕竟这条道瑾王蒙着眼都不会走错,只要他们位置没摆错,就没遇到王爷踢翻他们摊子的事情。这要是遇上恶霸强收保护费,瑾王见一次打一次,他们这条街那是最清净的。

    大家相当的淡定,甚至于有些跟瑾王面熟的还主动打招呼。

    肖九岐听到声音就摆摆手呼啸而过,新来的不知就里觉得奇怪,就主动问起,知道原委这才咋舌道:“倒真是头一回听说。”

    他们只听说过瑾王嚣张霸道的传言,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一面。

    肖九岐一路飞奔道京卫司,沈同正头疼,见到他就忙说道:“王爷,你去管管,你的人个顶个的跟你一样是个刺头。”

    这要不是骆和尚本事好,他真是一点也不想用,太难招呼了。

    肖九岐看了一眼沈同,“这次又是什么案子推到你这里来了?”能请动沈同出手必然不寻常。

    “事关朝廷机密,恕微臣未得允许不能泄密,王爷见谅。”

    肖九岐懒得搭理他,就看着他说道:“行,尽忠职守的沈指挥使。”

    这人嘴巴紧的很,不能说的话,一个字问不出来,肖九岐也不费劲,直接去了后院找骆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