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恕罪,妾身后来将这个故事讲给了太后和其他贵人听,后来就传了出去,蔡祭酒在教坊司听了这故事。”宋玉容在一旁解释道。

    “恕什么罪。”刘宏笑了起来,说起来,其实皇后,太后还有他的几位贵人在后宫里的确挺闷的,既然蔡邕创制出了戏剧,倒不妨推广一下,也算是丰富帝国人民的文化生活,当然也可以用来激励士气什么的。

    刘宏看向了舞台上,用心地欣赏起这出梁山伯和祝英台来,说起来这也是他在这个时代能用来解闷的最顶级的娱乐方式了。

    舞台上,所有的演员全都是宫廷的歌伎,对于每一个人来说,这都是她们向天子展示自己的最好机会,而唯一的例外就是扮演梁山伯的卞玉,她是真地很喜欢演戏。

    “有意思!”刘宏的目光锐利,舞台上那些歌伎的小动作又怎么瞒得过他,当然完全沉浸在戏中的卞玉也全被他看在眼里。

    “陛下,觉得扮演祝英台的歌伎如何?”宋玉容听到丈夫的低语,不由开口问道,作为皇后,她应该主动为丈夫寻觅合适的妃子,毕竟作为大汉的天子,丈夫一共只有连她在内的七个女人,实在很说不过去。

    “不怎么样!”刘宏淡淡答道,他对于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不感兴趣,和其他六位出自大家族,懂得进退的贵人相比,这些渴望权势和富贵的女人会破坏后宫的平衡,如果说台上那个女人让他感到兴趣的话,也就那个沉侵在戏中世界,扮演梁山伯的歌伎。

    最后,整出戏剧落幕,当看到化蝶那一幕时,即使明知道整个故事,可是观看的宋玉容,窦妙,蔡琰这些女孩都是忍不住潸然落泪。

    曲终人散之后,刘宏召见了蔡邕,“伯喈果然心思巧妙,不愧是我朝艺文造诣第一人。”虽然刘宏并没有太过于惊讶戏曲本身,可是他依然不吝惜自己的赞美,至少蔡邕是自己想出这种方式来演绎乐曲和故事,光此一点,称他为宗师也不过分。

    “陛下,说起来惭愧,这曲式是受了小女启发,才想到的。”蔡邕答道,然后拉出了身旁的女儿。

    看着面前不过五六岁大的女孩,刘宏愣了愣,他相信蔡邕不会骗他,不过这位女孩似乎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冰雪聪明。

    也许是因为父亲在场,又也许是怕生,刘宏面前的蔡琰似乎有些害怕他,在行礼之后,躲在了父亲身后,只是不时地偷偷地瞧着他,让刘宏笑了起来,这个日后的才女也很有趣啊!

    第一百零五章 让南匈奴人去当奴隶贩子

    建章宫,刘宏和亲卫参军营的参谋们一起围绕着巨大的草原沙盘,讨论着鲜卑人可能的进攻路线,幽州送来的卢植奏章已经确认了宇文莫槐的死讯。

    夜晚,刘宏翻着贾诩根据密谍司从北方送回来的情报整理出来的报告,眉头皱紧了,他没有想到檀石槐过去一年多里表面上按兵不动,暗地里却派人和宇文氏内不满宇文莫槐统治的几个贵族接触,直接利用他们除去了宇文莫槐,不费一兵一卒就让鲜卑结束了内乱,这份心机和手腕着实让人忌惮。

    “文和,你觉得檀石槐会在今年动手吗?”刘宏放下手里的情报分析,看向了坐在下首的贾诩问道,檀石槐比他想得更棘手。

    “应该会。”贾诩看向了一旁巨大的沙盘,“檀石槐现在急于恢复他的威信,没有什么比打一场胜仗更好的办法了。”

    刘宏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看向贾诩道,“文和,你觉得朕以自己做饵,檀石槐会不会倾鲜卑之兵来杀了朕。”

    “陛下!”饶是贾诩胆子再大,也不敢想象天子亲自出雁门关和檀石槐对阵这种事情。

    “朕只是说说而已。”看着贾诩一脸惊恐,刘宏笑了笑,“你先退下吧!”

    贾诩离开了大殿,可是他心里还是想着天子的话,他不觉得天子是在开玩笑,只是帝国历史上能亲自带兵打仗的除了高祖皇帝和光武皇帝以外,还没有第三人,即使是孝武皇帝也只是长于战略指挥。

    半个月后,云中郡,羽林第十二军团驻地,段颎召开了军事会议,当部将和参谋都到齐后,他宣读了天子通过内阁省下达的诏书,让他们和羽林第十三军团一起在秋季前肃清长城一线所有的鲜卑部落。

    田晏和夏育作为段颎的老部下当然知道这样的命令是最符合段颎嗜好进攻的性子,在他们这位主将眼中,面对游牧民族采取防御姿态,本身就处于下风,因为当你固定防线以后,就将主动权交给了对手,不知道对手会在何时何地发起进攻,最后疲于奔命,失去胜机。

    随同诏书一起到达的荀攸作为羽林第十二军团的参谋长也参加了这次军事会议,他奉命在第十二军团建立参谋制度,随他一起来的还有四百五十名细柳营成员。

    沙盘前,段颎指着出云中之后的草原地形道,“全军出云中,延东线一路西进,一路上所遇鲜卑部落,不论老幼,尽数屠之。”段颎手里的指挥棍在沙盘上划出了一条呈月牙状的弯弧后落在了鲜卑西境三大人中置鞬落罗的部落处道,“我们的目标是这里。”

    经历过乌丸战役的荀攸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还带着些仁慈的青年,他看向了杀气腾腾的段颎,然后指着他划出的行军路线道,“将军,从云中出击到此处,光直线距离就在一千四百里以上,以一个军团的兵力想要成功斩杀置鞬落罗,似乎太过勉强了。”

    “一千四百里很远吗?”段颎看着提出疑问的年青参谋长,目光变得冷冽无比,“以后不要说这种没用的废话。”

    被段颎盯着,荀攸在一刹那间感觉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恐惧,让他想起了面前的男人是被称为杀神的帝国名将,自孝武皇帝以后,唯一能和霍去病相比的大将,两人都同样厌恶防守,而将进攻视为唯一的用兵手段。

    军事会议后,荀攸一个人回到了军帐,说起来他算是明白为何在凉州,段颎之名能止小儿夜啼,这位帝国名将身上的杀气实在是过于浓烈,就算他只是被瞪了一眼,都觉得害怕。

    拉出地图,荀攸在云中以外的草原上划出了一条直线,“一千四百里,一个军团的兵力,也许能办到也说不定。”自语间,荀攸考虑起具体的战术来,沿长城一线放牧的鲜卑部落并不少,若是军团直接出云中,就算见一个部落灭一个部落,也很难保证完全不泄漏风声。

    想了半天以后,荀攸还是决定去找段颎,至少他觉得在大军完成整军出塞前,不妨让南匈奴出兵先行剿灭沿长城一带的鲜卑部落,以减轻大军暴露目标的可能。

    片刻后,段颎的军帐内,听着荀攸这个参谋长的建议,段颎踱着步子道,“让南匈奴出兵,倒也不失为一条妙策,可是你觉得让南匈奴在夏季出兵,他们肯吗?”

    “若是没有好处,让南匈奴出兵,他们自然不肯。”荀攸笑答,接着看向了段颎帐内胡几上的酒壶道,“将军应该知道,我们卖往南匈奴的酒有限额,如果我们用酒来换鲜卑人做奴隶,我想南匈奴一定不会拒绝。”

    “你说得不错,这样你去单于王庭一趟,就说咱们拿酒换鲜卑人。”段颎倒也是当机立断,并州苦寒之地,烈酒也是军需品,如今他军中还有酒三千余坛,足够换上三万鲜卑奴隶。

    “喏!”荀攸退出了军帐,自从军制改革以后,原护匈奴中郎将的军事职责转到了羽林第十二军团,对日薄西山的南匈奴来说,以目前第十二军团的实力,要给他们换个单于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说直接命令南匈奴出兵也可以,不过这样做得不偿失。

    翌日,荀攸在一队人马的护送下,前往了单于庭,对于南匈奴人来说,帝国的军制改革他们并不是太了解,因此他们将荀攸一行人当成了护匈奴中郎将的部队,由于这几年帝国和南匈奴关系不错,因此荀攸他们很快就见到了单于。

    屠特若尸逐就知道张奂被段颎调走的事情,对于段颎,他心里也是充满敬畏,如今南匈奴不比以前,他这个单于之位也是靠朝廷才能登上,因此对于帝国他倒是比起前几位单于要更忠诚一些。

    “见过大单于!”荀攸以南匈奴的礼节向屠特若尸逐就行礼道,南匈奴的问题,在建章宫时,天子曾在大风的聚会里说过,当以政治手段为主,军事手段为辅,毕竟草原太大,谁也不能保证帝国现在消灭了南匈奴,乌丸,鲜卑,几十年后会不会有其他部落冒出来,在草原进行汉化和制衡才是正确的选择。

    “荀将军不必多礼。”屠特若尸逐就开口道,语气颇为客气,他年青时曾在雒阳待过一阵子,一眼就看得出面前的荀攸是出自世家大族。

    “在下此来,是想请单于出兵肃清长城一线的鲜卑部落。”见屠特若尸逐就问起自己的来意,荀攸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帐内一众南匈奴贵族的表情,他面前这位南匈奴单于倒是不太介意,不过其他南匈奴贵族似乎不太乐意。

    “当然,我军也不会让单于和各位勇士白白出兵,我们决定用酒来换鲜卑奴隶,一坛酒换十个青壮奴隶,男女不限。”荀攸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听到荀攸说用酒来换奴隶,大帐里一众南匈奴贵族都是眼睛一亮,说起来帝国的各种奢侈品里面,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那喝上一口,整个人都像是烧起来的烈酒,不过两年时间里,这满座的南匈奴贵族里,大半都成了酒鬼。

    “荀将军,不知道朝廷要那些鲜卑奴隶做什么?”屠特若尸逐就朝荀攸问道,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面前的青年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也不瞒大单于,天子有意拓宽通往并州的驰道,因此急需奴隶,而鲜卑人数次冒犯朝廷,自然要找他们了。”荀攸答道,他这个理由倒也不算欺骗屠特若尸逐就,幽并凉三州的新道路系统,太学已经在做规划了,不过和让地方豪强参与的大运河计划不同,这三个州的道路建设,将大幅度地使用奴隶。

    “荀将军,不知道希望我们什么时候出兵。”屠特若尸逐就倒也没有怀疑,反正现在的这位天子的事情他也听人提过,似乎这位天子很热衷于建设,现在朝廷就在修建一条长达数千里的运河,修路也很正常。

    “当然是越快越好。”荀攸朝一众已有些迫不及待的南匈奴贵族笑道,“对了,有件事得禀告大单于,烈酒酿制不易,这一次能拿来换奴隶的烈酒只有三千坛。”

    听到有整整三千坛烈酒,整个帐子里的南匈奴贵族都是心思活络了起来,要知道他们以前买酒可都是用部落里的良马来换的,这一次不过是拿些鲜卑奴隶就能换到那么多酒,他们自然是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场了。

    等一众贵族离开后,屠特若尸逐就单独留下了荀攸,他不是过去那个毛头小伙,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世家大族出身的年青将领有事瞒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