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告诉你,鲜于兄,虽然有卖到高句丽的铁引,可一张铁引最多也只能携带精铁五百斤,我最多能弄到两张铁引。”刘庆征朝鲜于超道。

    精铁千斤,鲜于超一愣,他没想到刘庆征居然能弄到这么多,不由喜出望外,“刘兄,这些铁我全要了。”鲜于超拍着胸脯,豪气地说道。

    “我开的价钱可不低。”刘庆征笑了起来,这些个愚蠢的鲜卑蛮子还真以为能在他这里占到便宜不成,不让你们放回血,怎么对得起帝国,对得起天子。

    “刘兄尽管开口就是。”鲜于超连忙道,这么大笔的买卖他是志在必得。

    “一斤精铁,十匹好马。”刘庆征笑眯眯地开口说道,这几年草原迭遭严冬,又没能从帝国的边郡捞到多少好处,根据帝国的那些学者估计,恐怕几年内鲜卑的马匹数目就要掉下来,这时候能买多少马匹,就能削弱他们多少。

    “一斤精铁,十匹好马。”鲜于超的面色变了变,这个价格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可是他也只有咬牙接受,看着眯着眼一副奸商笑容的刘庆征,他强压下心里的火气,依旧和颜悦色地说道,“刘兄的价格果然公道,我没意见,不知道刘兄什么时候能跟我做这笔买卖。”

    “现在是四月末,我回大汉以后,疏通各种关系,收购精铁,起码需要半年时间,若是顺利的话,大概十二月能跟鲜于兄交货。”刘庆征随便编了个借口道,以他的身份,若真要弄到千斤精铁,也不是件难事,只不过是拖着鲜卑人的时间罢了。

    “对了,还有,我不是信不过鲜于兄,只是这货款,我希望鲜于兄先付,每个月一千匹好马送到辽东,我自会派人接收。”刘庆征似乎嫌刺激得鲜于超这个鲜卑人还不够,又加了一句。

    “刘兄,这不太好吧!”见刘庆征要自己先交付一万匹的好马,鲜于超也不由变了脸色,说话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鲜于兄,我可是给足了你面子,跟你们鲜卑人做生意,我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更别说这精铁买卖要是事情泄漏,不但是我一个人,我可是九族都要被株连的,你若是不愿意,这生意免谈,我最多卖给高句丽人,虽然少赚一点,可是没有危险。”见鲜于超这个鲜卑蛮子竟敢给自己脸色,刘庆征也当即翻脸,什么东西,敢在他面前充狠角色。

    见到刘庆征神情不善,鲜于超立马软了下来,如今刘庆征就是他鲜卑的大爷,只要能弄到那一千斤精铁,区区万匹好马又算得了什么,就在他连声答应下来,说好话的时候,刘庆征又给了他一击。

    “鲜于兄,到时你可别糊弄我,每月一千匹马,我可是会请人专门验身,要是有什么猫腻的话,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刘庆征现在吃准鲜卑人极度缺铁,才肆无忌惮地开条件。

    鲜于超都快气得吐血了,刘庆征实在太狠了,敢情他一早就想好了,每个月一千匹马,刚好找人验马,连做手脚的余地都不给他。

    “行行,一切都按刘兄的吩咐。”鲜于超不敢再逗留下去,生怕刘庆征再开出什么条件来,会把自己活生生气死。

    “什么东西,敢跟爷我耍心眼,我呸。”刘庆征看着鲜于超离开的身影,狠狠地骂道,接着喊进了宅子里的下人道,“把这些桌椅,还有酒杯什么都给我拿去扔了。”

    下人们连忙照办,反正这也不是第一回了,每次那位鲜于超走后,老爷都会把他坐过用过的器物都给扔掉,说是免得沾了蛮子的骚气。倒是便宜了那些捡去的高句丽人。

    就在刘庆征这边生意谈妥,其他密谍司培养的商人里,也有人把加过铅汞的茶砖和食盐卖给了鲜卑人,不过他们的对象不是檀石槐手底下的商人,而是其他几个大部。现在鲜卑的局势虽然看上去太平,可是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段氏鲜卑,慕容鲜卑,拓拔鲜卑都有些蠢蠢欲动的迹象,就如同帝国的参谋们所分析的那样,当檀石槐不能再带领鲜卑持续强盛,他的根基就会动摇,他所谓的大鲜卑随时面临着分崩瓦解的局面。

    刘庆征很快将自己和鲜于超的事情写成了报告送回了雒阳,这是密谍司的惯例,他们和鲜卑人的接触都要备案,以共查询。

    刘庆征的报告在经过了密谍司如今已经完备的情报系统鉴别后,作为地字号档案送到了贾诩的公文桌上,由这位密谍司的头子亲自审阅。

    作为掌握整个帝国情报资源的贾诩来说,在汇集了手头各种鲜卑的情报和消息后,他认为檀石槐肯不惜代价购买精铁,并非是为了策划对帝国的军事行动,以目前帝国在长城一线投入的兵力和武备情况,他难以有所作为,那么他需要精铁补充军械的目的无非就只有两种,第一针对高句丽,扶余甚至西域,以夺取资源,第二就是用来打一场内战,彻底消灭慕容鲜卑,段氏鲜卑,拓拔鲜卑这三支威胁到他,而且不安分的国内势力。

    贾诩拿起了公文桌上的狼毫,综合自己得到的各种情报资料,写起给天子御览的报告来,无论檀石槐打算干什么,帝国都要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尤其是第一种情况,现在西域摄于帝国的威势,而停止了和鲜卑人的大宗贸易,很有可能檀石槐会针对西域发动一场战争,虽然鲜卑的军力不可能深入西域,但是也足以吓唬西域那些墙头草国家,鉴于那里的复杂情况,到时候帝国出兵西域驱逐鲜卑,可不是好打的一仗。

    贾诩将自己的各种分析都写在了报告里,以供天子参考,同时让部下将他整理的各份原始资料进行抄录,以备天子召开枢密院军略会时使用。

    (书中加铅汞的食盐,对于产妇和婴儿杀伤力尤其大,基本是属于毁灭下一代的杀手,现在的一些企业也在干这种事,不过对象却是自己的老百姓。)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资本

    转眼间,已是夏末秋初,雒阳皇宫的外苑偏殿内,几名待产的宫女在几位女太医的看护下,顺利产下了拥有安息王室血统的婴孩。

    常言道,温柔乡是英雄冢,当年春秋五霸里的晋文公重耳一代人杰英主,也曾在流亡途中沉溺于美色和安逸的生活而失却雄心壮志,若不是妻子深明大义,再加上一班心志坚定的手下,恐怕他也是难以有所作为。

    安清这位原安息国王的际遇和晋文公有些相像,只不过他没晋文公那样的好运气,既没有一班才干出众,忠心耿耿的手下,也没有眼光远大,愿意出嫁从夫的异国妻子,而厚待他的主人更没安什么好心,只不过他自己毫无所察罢了,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刘宏这位慷慨大方的大汉天子从一开始就对安息抱有野心。

    五男七女,这是安清在过去一年里,和十二位宫女生下的孩子,对主持整个计划的刘宏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东方和西方的贸易通道中,不需要一个庞大的帝国横亘在中间。

    建章宫的御花园内,华佗看着修剪花木的天子背影,禀告着十二位婴孩的情况,从他的检查来看,十二名婴孩的健康状况非常良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可以平安地长大成人。

    “华佗,让你的弟子多注意他们的健康,朕不许出任何差错,明白吗?”刘宏停下了手里的剪刀,将一段枯枝扔到了一边后,将剪刀交给一旁随侍的宦官手里后,转身朝华佗吩咐道,在棋子人尽其用前,他可舍不得失去任何一枚棋子。

    “喏,陛下,臣会派人多注意几位世子的。”华佗领命后,离开了御花园,临走前他看了一眼仍旧留下的南华,他们二人曾在太学有所交流,虽然很佩服南华的医术,可是华佗对南华漠视人命的心性并不认同。

    “南华,安清那里就由你接手了,朕不希望他再有生育能力,朕要的是个听话的傀儡。”刘宏看着面前眉目慈祥的中年男子,静静道。

    “喏。”南华应声道,光凭外表来看,绝对没有人能想到他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方士,同时丝毫不把人命放在心上。

    “好了,你也退下吧!”刘宏挥退了南华,不同于华佗,南华做起他吩咐的事情来是整个帝国最好的行家,方士的法术里虽然有很多荒诞不羁的东西,可是像是摄心之类,其实涉及到医药方面的法术却是有让人难以想象的作用。

    跟在天子身后,张让小心翼翼地侍奉着,不管多少年过去,他对天子始终存有最深的恐惧,不过今天看起来天子的心情不错,张让也不由多说了几句讨巧的话,这几年下来,他也多少了解一下天子的脾性,知道天子无情,也绝不喜欢别人阿谀奉承,可是心情好时,说上几句好话也是无妨的。

    走出御花园时,刘宏停下了脚步,朝张让道,“张让,你跟着朕快八年了吧?”

    “回陛下,还差三个月就满八年了。”见天子忽然开口,张让连忙答道,心里却是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天子提这话茬子有什么深意。

    “这几年,你在朕身边一直都忠心耿耿,朕也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革了你的职。”刘宏轻描淡写地说道,可是一旁的张让却已经脸色煞白。

    “等会你出宫,回家把事情处理一下。”刘宏说完,带着另外几名宦官径自离开了。

    看着天子离开的背影,张让咀嚼着天子话里的意思,猛然间明白过来,一定是家里人给他惹了祸事,这雒阳城里,可没什么事能瞒过天子的,想到这里,张让哪还坐得下,连忙心急火燎地出宫,想要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居然传到了天子这里。

    大半个时辰后,张让回了府邸,风风火火地把家里人都给叫齐了,一问之下,才知道果然出了祸事,他的侄子张成在老家欺男霸女,侵占田产,事情暴露之后,居然想要杀人灭口,没想到却有漏网之鱼,最后找到了巡查御史,吓得他连夜出逃,想找他这个大伯帮忙,没想到他只是刚到雒阳,张让便从当值的宫里回来了。

    听着跪在地上的侄子说出事情的原委,张让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御史台是什么地方,他还不清楚,那里可绝对没什么情面好讲,更别说侄子犯下的事情是死罪,恐怕那些御史台的御史正想着如何把自己也给牵连上,想到这里张让不禁打了个哆嗦。

    “大伯,您一定要救我,我还不想死啊!”自从朝廷改制以后,御史台右院派往地方的巡查御史可谓是凶名赫赫,不知道帝国各州郡县有多少横行不法的豪强载到在这些巡查御史的手上,轻则被罚没财产,重则人头落地。

    看着给自己惹了天大麻烦的侄子,张让一脚踹了上去,欺男霸女,侵占田产,杀人灭口,这哪一条罪是轻的,你就算要死也别拉着大家一起死。看到张让面色阴沉,张成刚被踹倒在地上,又连忙爬了起来,抱住张让的右脚,求他看在自己父亲的面子上,救自己一命。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张让丝毫不为所动,喊过家丁,把这个平时也算疼爱的侄子给绑了起来,他不想整个张家都毁在这个不肖子弟身上,如今不比以前,天子最不喜欢的便是这种仗势欺人的行径,更何况他这个中常侍自帝国改制以后,没有多少实权,生死富贵全在天子一念之间。

    “大伯,你不能这样啊!”见张让要把自己扭送去御史台,张成惊恐地挣扎起来,可是此时他已经被绑得结结实实,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

    张让亲自带着这个从老家逃来,托庇于自己的侄子送去了御史台,一路上这个不争气的侄子不停地破口大骂起了他‘老阉货’,惹得路上的行人们都是侧目不已。

    对于张让亲自把侄子绑来,很长时间没有事情做的御史台左院头子,原臭名昭著的廷尉阳球,不免大失所望,他本来正打算亲自带人去张让府邸抓人,同时也治张让一个包庇之罪,哪里想到这个阉人居然那么快就把侄子给绑了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