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枝?

    鸳鸯?

    小碗不由想起公主那副让他私下里称赞了几句的绣作。

    “竟然不是桃花深处见鹿……”

    ……

    虽说是施粥,但善良的穷人每次都不会让秦秾华空手而归。

    几个歪瓜裂枣还算好打理,洗干净吃了便是,偶尔她也会收到让人啼笑皆非的礼物。

    比方说,一只脾气暴躁的战斗小鹅。

    “公主……这鹅要怎么办……这鹅也忒……呸……忒活泼了……”前来康穆门迎接的乌宝怀抱一两月大的小白鹅,一句话没说完,脸上已挨了十几个连环巴掌,打得他一嘴鹅毛,愁眉苦脸。

    从马车上走下的秦秾华来到乌宝身前,轻轻抚摸小鹅光滑的羽毛。

    原本暴躁的小鹅在少女抚摸下,不再扑腾,反而颇为享受地发出鹅叫。

    结绿瞠目结舌道:“公主是会什么仙法吧!”

    她微微一笑:“……许多事都变了,它却没有变。”

    结绿不明所以:“啊?”

    秦秾华没有解释,转而乘上凤轿,从帘子里说道:“八公主稍后会从康穆门进宫,你把小鹅给她,就说——”

    “七姐谢妹妹一路护送,百姓的感谢里,八妹也有一份功劳。”

    乌宝垂着头,双手递上在他手里挣扎不已的小白鹅,说:

    “……七公主就是这么说的。”

    黑色骏马不耐烦地磨着蹄子,响亮地朝着小白鹅喷了一声。

    “鹅鹅鹅——”

    小白鹅在乌宝手中挣扎,伸长了脖子想要和黑马搏斗,乌宝拼命抓着它,终于等到马车里传出八公主的声音:

    “和她同一天出宫就是护送?她也太自恋了!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她说什么,我听不懂!”

    “……喏。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乌宝把小白鹅不由分说塞给了一旁拉着缰绳的内侍小碗,如释重负地离开了康穆门。

    片刻后,小萝推开车门,往外看了几眼。

    “八公主,人走了。”小萝回头说道:“把鹅留下了。”

    小碗说:“这鹅怎么办……公主要带回懿丽宫吗?裴淑妃……”

    “你好没眼力见!”小萝呵斥道:“公主最讨厌这些臭烘烘的玩意了,还不快拿去丢……”

    “我说话了吗?”秦辉仙朝她投去冷冷目光。

    小萝又一次把马屁拍上马腿,讪讪地笑道:“公主不是最讨厌这些东西的味道吗?奴婢以为……”

    “那也轮不到别人为我做主。”

    秦辉仙扶着小锦的手下了马车,朝捧着鹅的小碗漫不经心道:

    “拿来我瞧瞧。”

    “喏。”

    小碗捧着鹅靠近。

    小鹅只有一两月大,小小一个,洁白的羽毛光鲜亮丽,像绸子一样,黑葡萄似的一对眼珠滴溜溜地和她对望,不再如刚刚那般扑腾。

    秦辉仙提起嘴角,伸手想要接过白鹅。

    小锦神色担忧:“这鹅烈性,万一伤了您……”

    “我是堂堂公主,金枝玉叶,难道还怕这么大点的鹅?”

    秦辉仙不以为意,接过小碗抓着的鹅。

    扑腾不已的鹅到了她的手上,不仅没有不适应,反而颇为舒服地抖了抖毛茸茸一身羽毛。

    “算你还识相。”秦辉仙抬着下巴,神色傲慢地盯着小鹅:“实话告诉你吧,跟着我——比跟着她好多了,我们懿丽宫要什么有什么,只要你听话,本公主保管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鹅……”

    小白鹅似乎也被她的承诺感动,撅起圆滚滚的鹅屁股,噗——

    一滩黑青色不明物质从白屁股底下掉落,一部分掉在地上,一部分,沾在了秦辉仙的手指上。

    “……”

    空气突然寂静。

    小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小锦急忙找东西想给公主擦手,小碗呢?已经第一时间溜到了马车身后。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皇城:

    “不活扒了你的皮,我秦辉仙三个字以后倒过来写!”

    梧桐宫中,一只麻雀从光秃秃的泡桐树上起飞,拍翅掠向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