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大手笔……”

    ……

    三日后,京中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玉京公主争取到舒裴两位阁老的的支持,借皇榜之力,向全天下发出“求贤令”。

    玉京城张贴皇榜的木牌前,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无数张同样的榜文在这一天快马加鞭送往各地官驿,再由地方官员张贴公示。

    大朔各地的学子都在讨论既明书坊新印的书籍里的求贤令,为“优秀人才举荐金”、“优秀学子奖学金”和“优秀毕业生推荐就业”的新奇制度议论纷纷:

    “求贤令上写的不限科目招聘教员,有一技之长即可,是真的还是假的?俺会种田,种得比十里八乡的都好,可那些穿长袍的秀才老爷们肯学吗?”

    “管他的呢……驿站就可免费寄报名表,中了就能在京城吃香喝辣,我先来报个名!”

    汪洋是浙江台州府的一名造船工人,听闻求贤令一事后,悄悄来到港口,找到和他有些交情的极天商会的人,递了一根薄荷叶。

    那人习以为常地把薄荷叶扔进嘴里嚼,眯眼看着汪洋,胸有成竹道:“你也是来打听新学的?”

    “我听说,只要通过初选,你们极天商会就会安排商船免费送人上京,面试没中也会免费送人回来,真的假的?”汪洋迫不及待问。

    “既明书坊就是玉京公主的产业,那白字黑字印出来的,还能有假?”

    “那你们商会又为何做这亏本生意?”

    “上头的决定,我们下面的小喽啰又哪里知道呢?”

    汪洋打听清楚确有其事后,左思右想,最后在自家婆娘的怂恿下,通过驿站递了一张应聘表,还顺便给从小聪明就是没钱读书的侄子递了张入学申请表。

    侄子担忧考不上,他端起商人劝他的派头,反过来劝他道:“怂啥!又不是明儿就要你考试了!你现在报名,到面试都还要两三年呢,慢慢准备就是了!”

    类似的对话在各地都时有发生。

    当天深夜,云南鹤庆府土司仇伦的府上。

    万籁俱寂。

    一名古铜色皮肤的少年从既明书坊新出的演义上撕下最后一页,小心叠放于胸口位置,趁着夜色,离开了血流满地的仇府。

    隔日,巡视归来的土司仇伦见到满门尸体,当即晕倒过去。

    醒来后,他第一句就问:“我还剩几个儿子?!”

    “一、一个……”

    “是谁?!”

    “汉女生的那个仇远……”

    仇伦险些晕倒第二次。

    “大人……我们要报官吗?”

    “报你个头!”仇伦拿起床边的青铜装饰就扣了下人一脑袋,他怒道:“大人我都多少岁了!搞不好这就是我最后一个儿子了,报官?你是想让我绝嗣吗?!”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派人死守鹤庆府的每个关卡,小兔崽子没有路引,一定跑不了多远!一定要把他活捉回来!活捉!”仇伦怒吼道。

    下人一哆嗦,忙应道:“是!”

    ……

    新学之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需要调控全局的秦秾华忙得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四个时辰。

    梧桐宫的泡桐开了又谢,谢了又冒出小小花苞,不知不觉,又一年春回大地。

    有的人,偏生不想过安生日子,要把脑袋送上门来给她夹。

    “阿姊……你来坐。你想喝什么?吃什么?安儿这就去给你拿!”

    春回殿中,五皇子殷勤地围绕在她身边忙里忙外,讨好之意溢于言表。

    “说罢,又惹了什么麻烦?”秦秾华问。

    “瞧阿姊说的,弟弟我就只会惹麻烦吗?”五皇子笑道:“我就是想请阿姊在父皇面前说几句好话,让他准我提前开府出宫。”

    “本朝历来只有成亲的皇子才能出宫,你想成亲了?”秦秾华问。

    “如果要成亲才能出宫,那……成亲便成亲吧。六皇子受伤之后,天天像个疯狗似的咬来咬去。”五皇子一脸烦闷地坐下:“我实在是在上书房待不下去了。”

    “哪有因为不想去上书房就要成亲的呢?你马上就是十七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周嫔无奈笑道:“以后成亲,可要娶个成熟稳重的才好。”

    五皇子摇晃周嫔手臂,哀求道:“周娘娘,您和父皇说说,叫他赶紧选个人,让我开府成亲吧。”

    “你便是想成亲,也不能今天说起明天就娶呀!难不成,你是看中了谁家的姑娘?”周嫔问。

    “我没有看中的姑娘,只是六皇子这几年越发刁难我,我怕继续留在宫里,恐怕会成为第二个三皇子!”

    “休得胡说!”周嫔变了脸色。

    秦秾华神色平静,从身后侍立的结绿手中接过一把枸杞,放入冒着热气的茶盏。

    秦曜安这话,倒也不是无的放矢。

    陛下上了序齿的儿子共有九个,大皇子随他握有兵权的外祖父在边疆操练,二皇子和三皇子已封王开府,二皇子好男风,三皇子有腿疾。

    非常巧,也是坠马坠出的腿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