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秾华没说话,结绿也没说话。

    他伸出略微不稳的左手,拢了拢胸前衣服。

    “你看了我,要对我负责了……”

    秦秾华的目光落在他衣襟中透出的那道心上痂,心中又酸又涩,难过不已。他虽有意玩笑,她却无法回应他的期待笑出来。

    “殿下——”结绿调转双膝方向,朝着他重重磕了下去:“殿下——奴婢对不起您,奴婢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奴婢不求殿下原谅,只希望殿下能容我将功补过,让我留在公主身边赎罪——”

    “……你是死是活,我不在乎。”他沙哑道:“但是为了阿姊,你给我好好活着。”

    “殿下……”结绿痛哭道:“殿下……奴婢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他们只是告诉我,有人会带公主出营地同辉嫔娘娘相见……奴婢以为……”

    她泣不成声。

    “奴婢真的知错了……再也不会了……”

    秦秾华叹了口气:“你起来罢。”

    结绿哭着不肯起来,满脸羞愧悲痛,直到秦秾华硬把她从地上拉起。

    “既然你打定主意留下,那么,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老实告诉我。”秦秾华道:“你是狐胡人吗?”

    结绿刚一犹豫,对上秦秾华仿佛看透人心的视线,忙道:“是……我的父亲是前朝的汝宁郡王。我因为没有紫眼,父亲不肯认我,将我逐出家门。也因此……躲过后来一劫。”

    “除了你,辉嫔还有安插其他眼线在我身边吗?”

    “奴婢不知有没有其他人,应当是没有了。”结绿擦着眼泪,抽噎道:“陛……前朝每次联络,都是不同的人,用虹膏自证身份。”

    “你知道其他隐藏在朝政或后宫中的前朝余孽吗?”

    结绿点了点头:“奴婢知道几个宫人……”

    “你把名单列出来,交给乌宝,他知道如何去办。”

    “是……”

    “最后一件事,你发誓不对我说谎。”

    “公主请问,结绿一定不说假话,若说假话,就叫我——”

    秦秾华道:“就让我死后堕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公主!”结绿瞪大蓄着眼泪的眼睛。

    秦秾华身后的少年也猛地拉住她床边的手:“秦秾华——”

    她毋庸置疑地看着结绿,坚定道:“发誓吧。”

    结绿看了眼神色执着的秦秾华,又看了眼又气又怒的秦曜渊,最后,弱声道:“结绿发誓,若是今后对公主有一句假话,便叫结绿和公主一起,死后堕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渊儿身上的蛊虫,会危及他的性命吗?”

    秦秾华的问题让结绿脸上的不安散去了。

    “公主放心,殿下身上的蛊虫,是狐胡秘宝‘乾坤蛊’,和紫庭亲军所用福禄膏不同。”

    她说:

    “历来……只有狐胡太子才有资格使用。”

    第97章

    “……蛊虫也有许多种?”秦秾华问。

    “名字五花八门, 其实只有两种,乾坤蛊和其他蛊。”结绿说话的时候带上一丝自豪:“只有乾坤蛊才能过滤福禄膏的药毒——”

    秦秾华看向榻上少年,他立即移开目光。

    “你用了福禄膏?”

    “……”

    秦秾华打也不是, 骂也不是, 想起他刚从摘星宫出来的那一身伤,连舌尖都不被放过的那一身创伤——

    她怕自己声音变调, 言简意赅道:“……以后不许这样了。”

    “……我不会有事的。”他说。

    “你没有事, 阿姊有事。”

    他眼神一亮。

    “阿姊只有你一个弟弟了。”她说。

    那抹期待的光亮,在他眼中黯然沉寂。

    “长公主, 上官景福来了。”车外响起乌宝的声音。

    秦秾华理了理情绪, 对结绿柔声道:“你去洗把脸,别让人看了笑话。”

    “……是。”结绿以袖擦了擦眼睛,开门走了出去。

    “进来罢。”秦秾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