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汗。”

    秦秾华连忙蹲到他身边,抬起袖子给他擦拭脸上汗珠。

    暴力拆出柴火后,少年从柴火堆里捡出一些木片木棍,堆砌成一个柴堆,又从怀中取出一块银白色的石头,一把锋利的匕首,不断以刀背击打石头。

    秦秾华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她紧张地看着他手中的石头,不自觉地屏息凝神。

    铛铛的五六下后,石头上冒出了一粒火星,飘到柴堆上,瞬间熄灭了。

    秦秾华有些失望,而少年神色平静,继续击打着手中石头。

    一粒火星,两粒火星,三粒……

    木柴上开始闪起星星点点的红色。

    “吹一吹。”秦曜渊道。

    秦秾华连忙弯下腰,轻轻吹着木头上的火星。

    “呼——”

    秦秾华忽然被吹了一脸。

    她愣愣地看着秦曜渊:“……你做什么?”

    “吹火啊。”他正直道。

    秦秾华半信半疑,低头继续往木柴上的红点吹气。

    “呼——”

    一股柔风吹进她的眼睛,像谁的手指在眼球轻轻刮过,她在条件反射的颤栗中猛眨了几下眼睛。

    “秦、曜、渊——”

    她气恼抬头,迎上少年绽开的大笑。

    好像有什么奇妙的光辉笼罩在了少年心满意足的脸上,让她忘了气恼,忘了思考。她怀着吃惊和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呆呆看着他弯成月牙的眼眸。

    那双总是充满冷漠的眼眸弯了起来,胜过她见过的每一双笑眼。

    秦秾华故作镇静地移开眼,奈何心跳失了镇静,活泼非常。

    柴火悄悄燃起来了,火光摇曳在凹凸不平的山壁上。

    秦曜渊对着她的侧脸笑了一会,见她还不理他,放轻了声音道:“阿姊……”

    一簇小小的橘红火苗,努力地舔舐着一片粗糙的树皮,如此可怜,如此可爱。她看着温暖的火苗,心里却荡着温柔的水波。

    “阿姊……”少年的声音凑近了,他的呼吸洒在耳垂软肉,引起一阵莫名的电流。

    她忽然回头,逮住时机,一口长气吹进他的眼睛。

    看到一个大个子蜷缩起来,低头猛眨眼睛,秦秾华心里愉快了,笑道:

    “渊儿,做坏事之前,就要做好被人以牙还牙的准备。”

    秦曜渊眨巴眨巴眼睛,重新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她,好像恨不得一个眼神把她勾到眼前。

    “……真的吗?”

    秦秾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长臂一揽带入怀抱。

    火光在狭窄温暖的山洞摇晃,木头燃烧的噼里啪啦声络绎不绝,秦秾华扑在少年胸口,耳畔一个心跳,手心一个心跳。

    “让我试试。”他道。

    秦秾华的脸颊猛地烧了起来,她挣扎着起身,恼羞成怒地看着他:“秦——”

    “伏罗。”他打断她,重新将她拉回怀里。

    两人距离鼻尖相撞只剩咫尺之距,摇晃摆动的火光温暖了秦曜渊冷俊的面容,她不敢眨眼——害怕一眨眼,睫毛就会扫过少年的深邃眼窝。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如刚出笼的百兽之王看着他势在必得的心仪猎物。

    “……叫我伏罗。”他说。

    秦秾华心中一动,鬼使神差道:“……伏罗。”

    他没说话,她也没再动弹。

    这一夜,有了营火取暖,秦秾华睡得格外安稳。

    只是不知为何,她梦到了久未相见的河神。

    河神一边蹲在溪边洗裤子,一边抬头看她,赤条条的身上挂着几根水草。叽叽咕咕地唱:

    “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

    她忽然醒了过来,身边空无一人。

    营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一地黑灰和焦黑树枝。秦秾华想要起身,却因两日没有进食而腿脚发软。她扶着山壁走到洞口,没被白花花的日光闪到,却被踩在溪水里的野人闪到。

    说他是野人,因为他有野人最明显的特征。

    “秦曜渊!”她转过头,怒声道:“你又不穿衣服!”

    “还没干。”他很快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