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州那晚,草民在隔壁偷听,你们提到玉牒,草民便心生怀疑,昨日见了九皇子勇武无双,长公主冰壶玉尺,草民这才终于确定你们的身份!”

    “草民苟且偷生十八年,不敢有一日忘记成府血海深仇!”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字字泣血:“敢问两位龙子,陛下是不是没有忘记过我们?可是陛下派你们来打探敌情的?可是陛下终于要动兵收复金雷十三州?”

    “成家守城不利,致使山河飘零,生灵涂炭,愿在凌迟之前,为光复十三州鞠躬尽瘁!草民改头换面,走南闯北,终于打入金西节度使磨箴门下,手中有十三州之六的布防图,还有刀剑甲胄、粮草无数——”

    “草民愿身先士卒,求两位殿下伸出援手,解救金雷十三州百万朔人!”

    成大任磕头不起,只余怆然之声缭绕帐内。

    第111章

    “成先生快快请起。”

    秦秾华亲自扶起长跪不起的成大任。

    成大任热泪涟涟, 不住以袖擦泪, 两鬓雪白的头发让他更显憔悴疲惫。

    观其外貌, 谁能看出这是一个而立之年的人?

    “金雷十三州中,凉州知府成闫抗夏最久,成闫忠肝义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最后凉州失陷,时也命也,怨不得成家人。成闫为民尽忠,为国尽命, 为天下人臣之楷模, 先生琴心剑胆,卧薪尝胆十八年,若我大朔得以光复山河, 先生就是立下汗马功劳第一人!”

    “草民惭愧……”成大任频频擦泪,眼眶通红:“草民忍辱偷生十八年, 仍然没能摸清更多军机。”

    秦秾华叹了口气:“你做得已经比所有人都多了, 先生勿要妄自菲薄。”

    “殿下……不知接下是何打算?”成大任渐渐平复情绪:“陛下派遣的大军何时才来?”

    “没有大军,只有我和九皇子二人。”

    成大任一愣,失望之色流露而出。

    “这……两位殿下果然只是来调查情报的?”

    “如果只是调查情报, 陛下何不派遣专业细作?”

    成大任脸上愈发迷惑,他揖手道:“还请长公主解惑。”

    “将军和军师已在先生眼前。”秦秾华笑道:“兵、粮、钱, 何不就地而取?”

    成大任一震, 当即朝天拱手道:“草民愚钝, 还是陛下机深智远!”

    “还有一事,需先生知晓……”

    “长公主请说——”

    “我和九皇子的身份如果过早暴露,恐会在起义中引来大夏全力围剿,因此,我想继续隐瞒我们身份,等时局稳定后再昭告天下。”

    成大任神色严肃,揖手道:“草民一定守口如瓶。”

    “我想在傍晚组织一场军议,还需麻烦先生准备场地。”

    “长公主放心,草民会在酉时之前准备出军帐。”

    “参加军议的人有我和九皇子,以及先生和柴震,你们二人需带左右手出席。还请先生转告柴震。”

    “草民领命!”

    成大任离去后,栖音提着两桶水进来了,她看着干干瘦瘦,力气却挺大。稳稳当当地将水转移到小浴桶里。

    全商队只有秦秾华和小眉才能享用浴桶待遇,其他人都是一个小盆解决一切。

    栖音倒完水后,犹豫地站在桶边,不知自己的工作里包不包括服侍男主子沐浴。秦秾华看出她的抗拒和窘迫,笑道:“你去门口守着罢。”

    栖音如释重负,低头去了帐外。

    秦秾华刚要转身,少年已经从后将她环住。他低下头来,在她耳畔说话。

    “说好的,该收账了。”

    “谁跟你说好了……唔——”

    秦秾华就像暴雨下的芭蕉叶,被动地承受大雨敲打。

    路过的大尾巴狼钻入芭蕉叶下躲雨,大尾巴缠上芭蕉树,找着防备最弱的一处摩擦轻打。

    秦秾华被他松开时,第一时间朝所有男子的共同要害踢去。

    她今儿非要让他体验体验海绵体断裂的滋味!

    她被亲得晕头晕脑,软绵绵的一脚玩笑一般踢在少年腿上,他连躲都没躲,站着给她踢完后,还反过来抱了抱她。

    “……扯平了,之后不许生气。”

    秦秾华气得又踢他一脚——

    狼孩子欺她年轻但无力,忍能对面为色狼,公然强买强卖颜色交易!

    可恨!可恨!

    秦曜渊半点不知她心里活动,一脸心安理得地开始脱衣:“一起洗吗?”

    秦秾华无视他的邀请,从帐篷角落里拉出一张折叠的竹屏风,想要给秦曜渊挡一挡春光,谁料想,她一转头,正主已经毫不在意地光着屁股蛋踩进了桶里。

    没一会,那屏风后面就响起了可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