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家给予我的殊荣,这是一种肯定,我会带领璀璨群星继续闪耀的。"程雁柏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地回答,但他一说完,台下立刻响起如雷的掌声。

    "宋先生,请。"

    宋时鹤微笑着等掌声安静下来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老实说,对于被划分为浪漫现实派诗人,其实我觉得这个划分得太过绝对了。我觉得自己的诗词,比起说像诗坛里的某一分派,更像音乐界的浪漫主义乐派,我喜欢强调诗歌与其他艺术的结合,或者说我追求的是对于大自然充满个人主观感觉,理想与幻想的综合艺术。至于太阳的话,唯一的感觉,还不赖。"

    宋时鹤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带着笑意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中间的座位,就像一个深深的琥珀色的石井,导致季渝生生出了他盯着他的错觉。

    ——————————

    je suis vraint desole 我真的感到十分抱歉。

    bonjour je t'ai 初次见面,我爱你。

    第6章 现实与浪漫的融合

    "好的,那么下一题想请问两位在写诗是怎么取材的呢?"

    "比较少取材,合适的时候灵感自己会敲门。" 程雁柏还是带着一股冷淡语气简短地作答,就像一个灰白色的象牙。

    "程先生果然是天才型诗人。宋先生呢?" 主持人对于程雁柏的回答很是受用,毕竟影响力大的人讲什么大部分人都会迷信地觉得是正确且不会质疑。

    "大多数是周遭万物或者大自然。还有我刚刚提到过自己喜欢综合艺术,所以我的取材也有许多是源自画作鉴赏。"宋时鹤的回答明显比程雁柏真实多了。若果说程雁柏的回答是一个蒙着一层薄纱不知美丑的西域女子,宋时鹤的回答就是一个站立在大家面前光芒万丈闪耀无比的王子。

    "是的,宋先生本身其实也算得是综合艺术,宋先生取得a大艺术鉴赏博士学位,又是著名诗人,还曾经举办过演奏会。"

    "谢谢。"宋时鹤站起来,扣好西装的纽扣,而后微微向主持人鞠躬道谢。

    "想再请问一下宋先生,在这个颓废派当道的诗坛里面,您被称为现实与浪漫主义的“孤儿”,请问您是如何取材,写出充满着光明,浪漫与爱的诗的呢?”

    宋时鹤抬起手指贴着太阳穴略一思忖,

    “嗯我觉得不需要刻意取材,我的诗词只是实实在在地抒发我内心对于世间万物的感受而已。在我的心里,更多的时候世界所呈现出来的样子是纯洁的,光明的,世间的一切美丽且充满浪漫,比如说讲厅的灯可能正爱着我们,不然为什么他们要燃烧自己照亮我们,他们就像浑身沐浴在爱的火焰里面,内心燃烧着爱,这是多么的无私和痴情啊!”

    台下大部分的学生听完宋时鹤的发言后不置可否地微微摇头,程雁柏也立刻厉声回击,但季渝生却张大了眼睛,手指不停地颤抖着,心脏也快速地跳动着。他也这样觉得吗?他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感受吗?季渝生感到无比惊喜,因为他从来不敢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别人,因为在这个时代里,他这样的想法是幼稚,无知,不成熟且过时的。但宋时鹤却和他不一样,他敢勇敢地告诉别人,在我眼里,世界就是美丽的。

    “恕我无法同意宋先生的见解。我觉得这种取材非常幼稚,你那是被世俗塑造的刻板的认知,我们有幸在这个时代的诗词里挣脱世间枷锁,你对美的定义已经落伍了。”

    程雁柏的话语就是许多人在听到季渝生的想法后会说的东西,季渝生总是对此感到伤心和无奈。

    “诗的作用为什么不可以是一处让人放下负担休息的港湾,又或者热烈拥抱亲吻的圣地而必须是歌颂黑暗和挣破世俗道德的法外之地?”

    宋时鹤皱起眉头,眼睛周围因为激动微微发红。自从他执意站立在玫瑰中与刀刃对抗时,他总是被伤害得遍体伤痕,似乎没有人能欣赏到他的生气蓬勃却只愿接近一滩污泥死水。

    “真无知,逆世道而行,你将注定是失败的。”

    台下的人都因着程雁柏这番言论鼓起掌来,他们心里都在为程雁柏打破做梦的人的幻想而喝彩。

    尤其是坐在季渝生左边的同学,把巴掌拍得震耳欲聋,而季渝生对此却不予置否,为什么当代人都喜欢追求黑暗呢?黑暗虽赋予了他们直面欲望的机会,却无法让他们看到未来,为什么他们会对此如此着迷?若说是贫穷与恶劣犹如生锈般的生活让他们绝望,感情需要宣泄与寄托也尚且可以理解,但程雁柏的拥护者大多数都万丈高楼穿金戴银。

    第7章 日思夜想的声音

    "哈哈,看来两位诗人对于诗词都有自己的看法。" 为了避免一场座谈会变成辩论现场,主持人立刻转移话题。

    "那么下一题请问两位在没有灵感时会做什么呢?"

    "嗯,我会看看艺术画作,或者拉一拉小提琴。”宋时鹤回答道。

    程雁柏略一思忖,盯着季渝生的方向黑沉的眼神忽然被点燃,他出声道:

    "做能让我放松的事情。"

    左边的椅子忽然发出"吱呀"的一声。

    在诗会接下来的环节里,那两道目光依旧过一会就在季渝生的方向打转。如果那两道目光带着热度的话,季渝生大概已经被烫上了几个伤疤。

    嘉宾在讲台上与主持人互动的环节终于在两个小时后完结,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让学生组成五人一组的小组,一起鉴赏嘉宾的诗词,嘉宾随机加入小组讨论。

    主持人刚介绍完下一个环节的流程,台下的学生们便立刻与朋友合成一个个小组。因为台下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文学系,就算有其他系也绝对不会有经济系的同学。

    "来,各位同学分好组,打开系着桌子的锁,拉开桌子就可以讨论了!"

    季渝生最讨厌这种第一次听课就要分组的环节,他十分认生,总是无法在短时间里处好朋友一起分组,中学的时候还有几个一起追梦的好朋友,但后来因为自己与他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而背道而驰,从进入大学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交心的朋友。再加上脸皮薄,他也不太愿意随意凑上去问别人可不可以一起分组。

    季渝生发现左右前后都像是快分好组,正当他脸颊阵阵发热,不知如何是好时,左边的人忽然扭头凑近他,季渝生吓得猛地往后一缩,定睛一看是一个带着贝雷帽,五官清秀的男孩子。男孩看完他胸口的名牌后才发现季渝生苍白的脸色和微张着的嘴,他立刻坐直,摸了摸脖子有些尴尬地开口道:

    "啊同学你好,我是时郁,美术绘画系的,我们一组吧?"

    见季渝生不出声,时郁以为自己把他弄生气了,便立刻在座椅上弯着腰道歉。

    "抱歉,我刚刚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也是文学系的"

    "没关系,我们可以一组。"

    "太好了!啊一一"季渝生话还没讲完,时郁便立刻开心地大幅度地直起腰,结果一下撞到座椅上,发出"砰"的一声。

    "好痛!" 季渝生刚想问他有没有事,却发现从台上射过来的其中一道目光越发深沉与冷漠。

    没有察觉到侧面传来炽热视线的时郁摸了摸腰,然后就兴致满满指手画脚地和季渝生聊程雁柏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