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的想象还没有奠基石时,宋时鹤的言语就把他的想象给扼杀了。

    “无论如何,谢谢你喜欢我”

    季渝生想到刚刚紧张地用被汗沾湿了的手选宋时鹤的课,耳朵瞬间爬上桃红色,让人联想到一片成熟到发软的红桃。

    “的课。”

    ”期待在课堂上见到你,“

    最后的几个字被风吹散,季渝生并没有听清楚,但却透过口型捕捉到了其中一个字

    “生。”

    选课后还有一节经济的辅导课,季渝生一边赶去课室,一边用冰凉的手指拼命给耳朵降温。但穿过走廊时扑面而来的风就像一股热流,把他的耳朵越卷越红。

    季渝生此刻恨不得拿凉水冲冲自己的脸,擅自觉得宋时鹤在喊他生生也就算了,竟然还觉得宋时鹤的完美无缺让他和先生生出了一丝相似之处。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季渝生甩了甩头,企图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因为季渝生的平板电脑已经没电了,所以他无法用平板电脑一边阅读电子书一边上课,于是他只能问坐在旁边,以前曾经同一组的同学一起看书。

    “ 怎么了?”身边的女生一头棕色长发,冷着脸回道,好像还在为图书馆的事生气。

    “ 我的平板没电了,可以一起看电子书吗?”

    “ 你不是不喜欢经济课吗?有没有书都无所谓吧。”

    季渝生的脸色先是瞬间一白,就像刚刷染好的白色墙壁,而后掀起一阵阵热浪。

    身边同学的朋友用手臂碰了碰她,低声喊了一声,

    “赵婷婷。”

    她回头看向喊她的同学说:

    “干嘛?不是他自己每一次经济系非必要活动他都不来,美术鉴赏系的活动倒一次不落吗?”同学言语间对他的不满仿佛昂贵相机的聚焦般清晰可见。

    旁边的同学好笑地看了季渝生一眼,而后仿佛一个金色书架般高高在上施善者劝道:

    "算啦,都是同学,就借给他吧。"

    虽然最后身旁的同学还是把电子书借给他了,但季渝生整堂课都感觉到心脏好像被人用冰冷的银丝一圈一圈紧紧地缠绕着,禁锢着。

    下课后季渝生孤伶伶地走在林荫道上,道路两旁的树仿佛能体会到他的心情一般把月光牢牢实实地挡住,学校经费都放在了经济系的活动和研究论文上,路旁待修的路灯忽闪忽闪的,季渝生的影子若隐若现,就像调皮得窜来窜去的猫。

    身边都不是同路人的感觉,真的很难过。本来以为如果稍微迁就着的话,自己也能交到朋友,这四年教会了他价值观不同,追求不同的人真的很难相交谈心。

    和他们说梦想什么的,他们只会觉得你不切实际,对一些人而言,梦想似乎真的毫无意义。

    他低头在路上走着,忽然迎面碰到了什么人,随后手上还传来粘糊糊的,就像雨后贴在地板的鼻涕虫一般的质感。

    即便在月光若隐若现的昏暗的道路上,对方还是能察觉季渝生不太高兴的情绪。

    思绪还未从朋友一事扯回来,对方便立刻开口道歉。

    “抱歉!实在非常抱歉!这里实在太黑了,我没看到——”

    对方急急忙忙道歉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被一把明朗的声音覆盖。就像一直阴阴沉沉披着灰色大衣的天气突然放晴。

    ”渝生!“

    第18章 chater xvi 欲盖弥彰的过去

    季渝生眯着眼顺着月光一看才发现眼前的人是脸上染着斑斑点点颜料的时郁。

    时郁仿佛还未察觉般还在为着他们偶然的遇见滔滔不绝,季渝生慢慢发现他脸颊上蜜桃的微粉不是颜料。

    “你的脸上。”季渝生打断了时郁的话,摸了摸自己的脸示意时郁到。

    时郁仿佛后知后觉般地摸了摸脸,借着月光望了望手掌,忽然像午睡时惊醒般睁大了眼睛,而后僵硬地低头看向他手中的红黄蓝三色颜料瓶。

    顺着月光继续往下看,白色的衣服上的一道三色“彩虹”映入季渝生眼帘,再望向时郁手中的颜料瓶,扁扁的,就像被耗尽的番茄酱,开口处还连着一丝颜料,如同偷吃不摸嘴的顽孩。

    "那个真的很抱歉" 时郁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你要来画室换个衣服一一" 时郁话一出口便立刻止住了。了,仿佛不小心说了什么藏在地底或者深林的秘密一般。

    "不方便吗?"季渝生问道。

    "不不不,没关系,就是我的画室有点乱,不过我收拾一下就好了。"

    "跟我来吧。"

    季渝生随着时郁一路走到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艺术学院,他在背后看着时郁,时郁一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三瓶颜料,一边走着,偶尔会低下头看看颜料,然后开心地抬起头继续往前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渝生觉得时郁今日的心情仿佛特别好。

    艺术学院的门参考了希腊雅典神庙arthenon的完美古典比例装修而成,算是致敬"世界美术的王冠",唯一不同的是三角楣里的雕刻是雅典学院的雕刻,寓意充满智慧的艺术,既有思想的艺术。

    门口两旁有两尊雕像,一尊是太阳神阿波罗的雕像,另一尊是黑夜之神诺客斯。阿波罗头戴月桂金冠,手上轻抚里拉琴,肩膀上停着一只乌鸦。他用坚定的眼神眺望着光明的远方。诺客斯着飘动的丝绸长裙,头上披着如同羽毛的轮廓般的头纱,她拿着权杖指向月亮,仿佛在昭告她才是世界此刻的主宰。

    季渝生想象过所有自己和他见面的场景,比如开学的第一天带着期待和梦想踏上台阶,抬头看着光芒万丈的雅典学院三角楣,但他唯独没想过是仰仗别人才来到的。

    时郁领着季渝生走上一条卷曲的大理石梯,石梯扶手是雅典诸神的雕刻,途中走过许多眉飞色舞高谈阔论的艺术鉴赏生,又或是带着贝雷帽,笔尖生花的美术生,还有背着提琴拿着小号的音乐生。他们个个都闪耀着理想的光芒,在季渝生眼中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季渝生感觉到仿佛有一把声音在内心呐喊着,是这里,是这里,这里才是属于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