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拥有青春的时候,请热烈地,像歌颂爱神一般不留遗力地赞美他,像燃烧的烈火一般用尽一切热爱他,像翻滚的海洋一般全心全意地拥抱他,像深情的爱人般奉上一切亲吻他。

    不要因为虚假的现实而惧怕他,不要因为别人的言语远离他,不要因为病态的世俗抛弃他。

    如此一来,他与你才能不留下满月之日只见半月的遗憾。”

    看到这里,季渝生忽然又想起自己总是觉得宋时鹤很像先生,还对宋时鹤生出了对先生的爱慕。现在静下来仔细一对比,先生温暖如春,宋时鹤油嘴滑舌且多情,真是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他默默提醒自己以后见到宋时鹤的时候,心脏不许再不受牵制兴奋地跳动了。

    回想收到回信和上了第一节 美学课的今日,大抵是被诸神亲吻过的一天吧。季渝生望着夜空里如同银盘般的月亮,默默地如此想到。

    随着越来越接近毕业年,季渝生的课业也慢慢开始繁重,这导致他失去了许多在春雨里静下来,坐在书桌前和先生通信的时间。

    在一次通宵完成作业后,他拖着疲倦的身子给先生写了一封信,说自己课业开始繁忙,他会尽量准时回信,但也许也会延迟回信,希望先生不要介意。整封信措辞小心,字字斟酌,删改了许多次,才放下心来送了出去。

    虽说和先生通信了许久,先生也常常说着把他当场最后的朋友,但季渝生却还是很在意他们之间的差距,先生就像藏在黑夜里的红玉,又或是博物馆深处的宝物,虽然暂时没人发现,但还是无法抑制其耀眼的光,但自己却是黯淡无光石头,总是担心如此庸俗的自己配不上成为先生的朋友,所以言辞间一定要小心,不能让先生生出一丝隔阂。

    因为季渝生不停修改着信件,所以他写完信的时候,朝阳已悄然冒头,他趴在桌子上看着缓缓上升的太阳,身体虽疲累,心里却有着满满的幸福感。

    他仿佛在光芒里看到了这么一幅景象: 他和先生站在一幅巨大的天幕下,天幕里是天使围着维纳斯在为光明歌唱,尽头是耀眼的光芒,呼唤着他继续往前走。

    天快点亮吧。

    在昏睡前他如此想道。

    第31章 chater xxix 未曾喊出的称谓

    自从宋时鹤的课程开办以后,季渝生在一个星期里最期待的就是上艺术鉴赏课的日子。即便在其他日子里都是排山倒海的课业和考试,还有一些讨人厌的同学,但他还是期待着每一个星期的到来。

    艺术鉴赏课有时是在早晨上课,季渝生觉得自己像踏着朝霞彩云一般,有的时候是在黄昏上课,季渝生觉得自己像顺着太阳落下的轨迹般滑落。

    季渝生经常提早二十分钟到讲厅,方便他准备好上课的资料。这日早晨当他准备好资料,想着周围没人,打算趴在桌上休息一会的时候,“刷啦”一声门被拉开的声音传入耳中,他抬头一看,一个高大修长的人逆光站在门口,阳光正装饰着他的轮廓。

    “早上好。”

    季渝生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宋时鹤。因为连续几天熬夜,他呆滞地点了点头以示回应,但他不得不承认,在看见宋时鹤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又不可控制地像冬眠过后一般,快速地,鲜活地,猛烈地跳动着。自己先前写信时下定的决心就像脆弱的镜子摔到石板地上四分五裂。

    他这才开始微微意识道,自己也许一直期待着他的到来。

    可能因为艺术鉴赏课是课业繁忙里休息的唯一空隙,而宋时鹤就是这一门课的教授,所以才会在看见宋时鹤的时候有这种心情吧,季渝生拼命为抑制不住的心跳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见季渝生带着倦意与疲态的样子,宋时鹤带着一丝担心问:

    “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我们系最近比较忙,没有什么时间休息。” 季渝生强压着心跳回答道。

    宋时鹤眉头一皱,放在桌子上的手默默地收起成拳头,带着一丝心疼说:

    “好好照顾自己。晚上太累就睡觉,不要强撑。有些不太要紧的事情,待忙完了再做也行。对方会体谅你的。”

    季渝生以为他在说经济系的教授,心里默默反驳道,教授才不会体谅你,但他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宋时鹤在说完这几句话后望着季渝生一直沉默着,季渝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但宋时鹤却依旧深深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眼里充斥着担忧,季渝生害怕自己的心跳声会被发现,于是他想着要说些什么。

    而宋时鹤在此刻又张嘴想说些什么时,

    “生——”

    “唰啦——” 一阵开门声瞬间覆盖了宋时鹤的声音,导致季渝生只看到了宋时鹤张着嘴说着什么的样子却没有听到声音,就像默剧一般,又或者像音频延迟了的电影画面。

    “bonjour,rofesseur!”

    ”生生!“而后时郁上台阶走向季渝生。

    在哪次讲座后,他和时郁约了几次吃饭,还给时郁当了一次模特,慢慢便熟了起来,熟悉后时郁便喊他生生了。

    宋时鹤听到时郁这样喊季渝生后,刚刚还礼貌地笑着的脸沉了一沉。

    因为连续熬夜的缘故,季渝生善用上课前的时候伏在桌子上睡了一会。

    “好像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开始今天的课——”

    “唰啦——”一阵开门声打断了宋时鹤的话,也吵醒了季渝生。这次的开门声不似早上第一道那么小心翼翼,也不算第二道那么爽朗,而是像带着一股怒气。

    第32章 chater xxx 无礼与失态

    季渝生被吵醒后只是动了动脖子,并没有抬起头来,但他明显感觉到坐在身旁的时郁仿佛做了一个噩梦一般猛地一抖,睁开眼后看见了时郁藏在桌子底下握紧拳头的双手。季渝生似乎能预感到是谁来了,他一抬头,果然一如他所想,是程雁柏。

    因为开门的动作粗鲁,声音大得就像雨天偶尔出现的震耳欲聋的雷暴,整个讲厅的同学都望着门口处,宋时鹤也紧紧地皱着眉头望向门口。

    “程老师,你未免有些太无礼了?”

    程雁柏看都没看宋时鹤一眼,说:

    “我只是来陪人听课的,你随意。”说完便漠视四处投来的目光,像鹰看见猎物般锐利地盯着时郁,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季渝生感觉此刻的时郁就像一支弓,而程雁柏就像拉着弓的手,他每动一下,每走一步,时郁整个人就会变得更加紧绷。

    程雁柏一在时郁身旁坐下,季渝生就感觉仿佛有一震寒风拂过,雪霜从树枝上落到身旁。程雁柏一坐下便用手撑在桌子上,托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时郁一动不动。在大家的注目礼下,时郁有些难堪地低着头。

    “宋教授,投影的这幅画叫什么名字?”季渝生为了让大家不要再给时郁施加压力,于是出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