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生甚至怀疑明托报这节课的原因不是因为课程本身,就是为了宋时鹤。

    一到下课,季渝生便急急地离开了,宋时鹤打算去追他,但是却被明托给拦住下来问问题了。

    “教授,对于那个课业我有点问题——”

    “抱歉,我有点事——” 宋时鹤没有望向他,眼神直接越过他飘向门口。

    明托转身顺着宋时鹤望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刚踏出门口的季渝生的背影,他转过头拉着宋时鹤说:

    “拜托了教授,我的课排得很满,我没有其他时间问您了,很快的!”

    见季渝生已经被人海淹没,宋时鹤只好答应,想着要在这个星期找个时候谢谢他。

    但在他还没有向季渝生表达谢意的前,他在短期内就无法见到季渝生了。

    季渝生在离开学校时遇到了一些人在派招收兼职的传单,他细细看了看,发现工作地点就在学校旁,而且薪金不错,工作时间也有弹性,于是便很想去试一试。

    但想起母亲的态度,他又有些担心。距离上一次询问兼职的事情快过了一年了,现在再找母亲心情好的时候问一问吧?

    一个星期后,季渝生如常到讲厅上课,但是推门进来的教授却不是宋时鹤,而是抱着一大叠笔记的教学助理。

    同学们瞬间议论纷纷,想起上一节课宋时鹤常常沙哑的嗓子,季渝生似乎隐约感觉到发生了什么。

    他放下笔记后,拿起麦克风对同学们说:

    “宋教授因为嗓子染病,暂时无法来授课。但宋教授准备了讲解的材料,让我给大家讲解。”

    “各位同学先出来拿一拿这一节课的笔记。”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哀叹声。

    “啊——”

    “宋教授病了?没事吧?”

    “啊不是宋教授讲课,总觉得少了点意境。”

    嗓子染病?看来明托的润喉糖没什么用。不知为何,第一时间在脑海里浮现的竟是这一想法,季渝生一时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仔细一想,自己对于明托的敌意好似毫无缘由。季渝生一时也想不清自己的心思。

    但随之而来的是担心,还有一丝埋怨,为什么总是不听自己的建议,不愿意使用麦克风呢。

    整节课的内容季渝生没有听进去多少,一来是因为助教讲课只是照着笔记读,十分无聊,二来是因为内心带着担忧。

    季渝生也曾有过去问问宋时鹤身体情况的想法,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宋时鹤的联系方式。而且经济课在这一周又是一个小考试周,季渝生在宋时鹤缺课的第一个星期完全没有时间去想如何询问他的情况。

    第48章 最大的安慰

    在宋时鹤缺课的这个星期,先生的信寄得特别频密。而且让季渝生觉得奇怪的是,先生的每一封信都在鼓励他考试加油,或者叮嘱他在考试期间要小心身体,早睡早起不要过度熬夜,但自己明明只是在信里提过一两句快要开始忙碌,先生怎么就正巧在这个星期里常常提到这件事?

    不过经济系的考试周确实难熬,每天要考核的内容都非常多,而且考试排得非常紧密,经常上下午各考一门课,季渝生常常被高强度复习弄得头晕脑胀,生不如死,而且因为自己最近用了许多时间在研究艺术鉴赏上,导致有一些内容在上完课后是头一次复习,复习也因此变得更加困难。先生的诗和鼓励也确实在这种时候起到了莫大的作用。

    但季渝生的担忧随着宋时鹤缺课的次数越发增加,他没有宋时鹤的联系方式,只能自己猜想他的病情,但缺席了数个星期的课这一件事情就足够证明宋时鹤的病不是小病,而当一个人心急心切的时候,永远都会将情况往最坏处想,宋时鹤此刻不会已经晕倒在家里好几天了吧?宋时鹤会不会因为重病无法买药看医生所以导致病情变坏?还是说他患上了——

    随着先生寄来的回信,他也对此越发担心,因为先生在回信里也提到自己生病了。

    “大抵因为季节突然生变,寒风送起,最近的嗓子变得沙哑,还不小心染上了风寒。因为嗓子疼痛,所以醇香的咖啡变得难以入口,美味的牛角包也少了许多味道,生活变得像单音节的五线谱一样单调。最近离乡去了别的地方,这里没有什么认识的人,生病了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拿着厨器挣扎着捣鼓。日子一日比一日过得了无生趣,总是想着如果能有认识的人来探望一下我就好了。如果门铃声能响起,有朋友给我送一碗清粥,那便是我最大的安慰。”

    季渝生还记得先生的笔迹通常都是深灰色,但他却察觉到这封信上笔墨的颜色变得浅色了些,看来先生着实生病了,而且还不太舒服。

    门铃声是最大的安慰吗?季渝生想起宋时鹤现在的处境仿佛也是独身一人在外,之前也和他提过自己没什么朋友,他生病了许多天,想来门铃可能也是没怎么响起过。

    自己也许应该去探访一下他吗?但会不会太突然?有点冒犯?

    季渝生正坐在书桌前犹豫着,手突然碰到了书桌上的相框,相框被撞得摔了一跤,发出了“砰”的一声。

    相框朝后方放着,有着一阵明明不想看见却又放在每日对着的书桌上的怪异感。

    想起自己以前也是因为听说他生病而许久没有见过他,结果却是突然的离开,他便下定决定一定要去探望宋时鹤。

    作为朋友,去关心一下也十分合理吧?

    至于带什么去探望的话季渝生看一眼在桌子上先生的信的最后一句,清粥应该会合适吧?

    于是季渝生便煮了一小锅粥打算送给宋时鹤,在煮粥时,季渝生的母亲走过厨房,见他在煮粥便问他:

    “你在干嘛?”

    拿着勺子在搅动粥水的手顿了一顿,而后说:

    “朋友病了,我煮点粥去探望一下他。”

    母亲听后轻笑着,带着一丝轻蔑说:

    “你哪有朋友?”

    确实,自己自大学进入经济系后都没有交到朋友,自己不是终日留在家里帮着母亲打扫煮饭就是去做兼职,从来没人约他出去,想到这里季渝生沉默了。

    “家里穷,别没事就去做善事。你以为自己是谁,以前要追求什么艺术作将来作穷乞丐,现在还要救济苍生啊?你的白日梦真是一天比一天发得厉害。”

    “不是给流浪猫的,给学校教授的。”季渝生沉默了一会实在忍不住出声。

    “经济学的教授?”母亲立刻眯着眼笑了起来,仿佛前一刻生气的人根本不是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