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原来有这种东西?”闻冬非常惊讶地说。

    “对,”陆年点了点头,“家里离学校有些远,忙碌的时候来回比较浪费时间,我差不多每年期末都申请。不过就算是面试应该也是半个小时就可以,所以我应该也可以。”

    林睦闻言说:“好的,那我们先暂定下个星期四下午开会,等等陆年看他星期四的面试时间再定具体时间。”

    “好,那我们电话联系。”

    “好的没问题。”

    和组员告别后,季渝生突然听到后方有一阵骚动,他转身看见了阴气沉沉地向他走来的程雁柏。

    对于时郁的缺席,在亲身去了美术学院后季渝生就觉得可能真的是因为他要找寻灵感或者家里发生了什么急事,直到程雁柏突然在他完成这一课艺术鉴赏课后堵在他的讲厅门口。

    程雁柏虽是颓废派的诗人,但他本人每次出席公共场合的时候还是很整洁的,每次见他似乎都是穿着正装,但这次的程雁柏头发有些凌乱,几丝碎发垂在额前,眼旁有着浓浓的灰黑色,他一出口便是时郁。

    “时郁呢?” 语气比平日更加严肃和低沉,仿佛风雨欲来的阴天。

    “什么?”

    程雁柏听到他的回答后紧紧地皱起眉头,咬紧了牙齿,手无措地拨弄头发,原本便不太整齐的头发瞬间变得更加凌乱,就像肮脏的仓库深处的干稻草。

    “我说过你不要多管闲事的吧?” 程雁柏个头接近一米九,他一大步走进季渝生,而后低着头以俯视的角度看着他,这让季渝生感受到了浓浓的压迫感。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额——”

    程雁柏像是终于忍耐不住脾气的狮兽,紧紧地抓住了季渝生的肩膀,仿佛要把他们捏碎。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去画室找他干什么?你不知道你约他去图书馆干什么?我看你就是和那个艺术学院的疯老头子一伙的吧?一天到晚和小郁说些疯言疯语!” 程雁柏不顾形象大声地咬牙切齿道,整个走廊的人都望着他们。一边说着,语气越来越重,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季渝生觉得肩膀仿佛被狮兽的爪子抓挠,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感。

    但不知道是因为花边新闻总是说将程雁柏讲成颓废的极端,所以对于他的举动,大家似乎都不太惊讶,虽然他们身旁有许多人,但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没有人阻止程雁柏拉着季渝生。

    正当程雁柏加重手中的力度的时候,季渝生却突然感觉到肩膀一轻,而后被人用手臂揽住腰拉开和程雁柏的距离。

    “去画室是因为时郁同学的作业需要模特,去图书馆是他们要选我的课。” 宋时鹤抬起程雁柏掐着季渝生的手,慢悠悠地说,和暴躁的程雁柏有极大的对比。虽然他看起来没用多大力气,但季渝生知道程雁柏刚刚是在狠狠地咬牙切齿地掐着他,仿佛他就是造成时郁失踪的元凶。

    “我说过的,请您对我的学生保持应有的礼数。”

    “如果时郁是因为你才这样,我绝对会把你推下深渊,让你永远抬不起头来。”程雁柏大力甩开宋时鹤的手,指着季渝生狠狠地说道。

    宋时鹤揽着季渝生的手一僵,而后季渝生只觉得身旁传来一阵凉意,宋时鹤松开环住他的手,走近程雁柏一大步,一把扯起他的领口。

    结霜的眼睛紧紧盯着程雁柏,宋时鹤一字一顿地说道:

    “时郁同学之所以会如此,最该反省的是你。”

    听到宋时鹤的话,程雁柏一时失语,而后讽刺地笑了笑说:

    “看来你也是伪君子啊?装什么有礼貌?你现在不也没礼貌吗?”

    “那是因为对待你这种人,客气的话根本没用。”宋时鹤用力一甩,程雁柏退后了好几步。

    宋时鹤抓起季渝生的手,拉着他离开,走之前对程雁柏说了几句话。

    “颓废派的诗人写诗的其中一个后果就是让他的信徒堕入深渊,更何况是爱着你的人。”

    “你这个空想者根本不了解人性,不堕入深渊,人类永远不可能真正地释放。”

    “你知道你在对时郁做什么吗?你在逼他陪你堕落。”

    程雁柏轻蔑地看着宋时鹤说:

    “他是自愿的,我没有逼着他那么做。况且,关你什么事?”

    宋时鹤摇了摇头低声说:

    ”如果你真的对他有一丝爱意,在他催眠自己为了你迷恋黑暗之前,拯救一下他吧。“

    说罢便牵着季渝生离开了,快走到走廊的拐角处,身后突然响起“砰”的一声,而后响起程雁柏暴怒的声音:

    “你他妈在说什么——”

    宋时鹤拉着季渝生去了洗手间,帮他整理被程雁柏弄得皱巴巴的衣服。宋时鹤脸色凝重,季渝生有些不自在地说:

    “宋先生,不用了,我自己——”

    “别动。”宋时鹤此刻像是另外一个人,他板着脸,眉头微微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在整理领口的时候,宋时鹤不小心碰到了季渝生的肩膀,季渝生痛得一缩,仿佛春天里被雨水吓到合起来的含羞草。

    宋时鹤立刻抬起头盯着他问道:

    “肩膀没事吗?”

    季渝生动了动肩膀拉了拉领子说:

    “没事没事。”

    宋时鹤见季渝生脸色明显痛得发青,于是说:

    “我去拿点冰帮你敷一下。”说完就转身打算离开,季渝生叫住他说:

    “不用了不用了,就是突然受大力挤压有点痛,一会就没事了。”

    宋时鹤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他。

    “真的没事,你看刚刚还有点红,现在已经淡下去了。”

    宋时鹤这才走回来,少有地充满火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