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我的这个诗会,他们可没有机会在月下幽会,这可就少了很多段惊世骇俗的动人爱情了!如果饱满红润的唇部每天都只能吻同一双别人的唇,那多无聊,多可惜啊!”

    “我们就应该涂一种颜色的唇膏,吻一种人啊!”

    “这样的话,你们就会幸福吗?”季渝生突然问他。

    明托没有丝毫犹豫,大力点了点头说:“当然!”

    季渝生看着楼下喝着酒却还是皱着眉头,吸着烟却眼神空洞的人,说:“每天都依赖着酒色,难道不就是代表你们内心缺少什么吗?”

    明托笑了一声,理所当然地说:“我们缺少的就是宣泄欲望的机会啊!”

    “所以我们才需要这里,只有这里才会让我们幸福!”

    季渝生看着明托沉迷的样子,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

    明托兴奋地说完后又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头去指了指远方的一块废置地皮,说:

    “因为我们诗派的人越来越多,我最近还收购了附近的果园和农地,我要扩大缪尔庄园,建更多玩乐的地方,建剧场!建酒店!建酒池肉林!邀请更多的人来一起游玩享乐!”

    明托越说声调越高,最后更是站在石雕围栏前,张开手极度亢奋地说:“这里是我创造给大家的乌托邦!”

    季渝生细细观察明托扭曲的脸,在灯光下一块红一块绿,宛如一头恶鬼,瞥了一眼楼下,那一切就如同他创造的盏盏鬼火。季渝生最后淡淡地说:

    “只是你们的乌托邦而已。”

    就算是火,他想要的也是充满热情和爱的烈火。

    明托听到这句话却哈哈大笑起来,说:

    “我们?哈哈哈,等时鹤退出诗坛后很快就不会有你们了,到时候大家就都是我们了。”

    “就算他退出了,也会有其他人加入。”

    “是吗?你看看诗坛上的新人,谁不是迎合大流迎合我们呢?你看过这几年出版的诗集吗?你知道那里面有多少本是颓废派的诗集吗?”

    季渝生一时语塞,因为现如今的诗坛正如明托所说,自从浪漫派在y市的影响力也随着宋时鹤的陨落而减少后,新的诗人都是加入发展蓬勃的颓废派,许多甚至还扬言他们鄙视浪漫派,要抵制浪漫派。

    终于让季渝生无话可说,明托整个人无比得意,他又模凌两可地说:

    “更何况,时鹤本来就该是我们这边的人。”

    “虽然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但我迟早会说服他的。”

    明托看着五光十色的庄园,兴奋地说:“月亮只会变得越来越光亮,最终可以侵蚀白天,让日夜颠倒。”

    还没等季渝生开口反驳什么,明托就说:

    “快要到时鹤演讲了,我们进去吧。”

    “演讲?”

    明托笑了笑,神情有些怪异地说:

    “嗯,我可是一直非常期待呢。”

    第116章 u will be found

    季渝生刚走进诗会,就看到许久未见的宋时鹤自己一人,低着头孤独地站在台上,就像秋日过后冬日来临之际留到季节最末的那一只鸟,站在渐渐发冻的树枝上,紧紧地掩着翅膀坚定地站立着。

    可在季渝生眼里,却像是随时要落下来,融到初雪里。

    只过了一会,他就听到庄园里响起明托的声音,他把宋时鹤夸得天花乱坠,说他一言值千金,让整个庄园的人都来听宋时鹤的演讲。可从人们轻蔑的神情,季渝生就知道明托的这些话是讽刺多于真诚的夸奖,一整段洋洋洒洒的夸赞大概都得加上一双引号才符合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等大家都聚到一起后,站在台上的宋时鹤好似非常紧张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口说:

    “首先,谢谢刘老师和明托老师的邀请。”

    宋时鹤一开口,季渝生就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奇怪,低沉且有些小声,好像还带着一丝犹豫和脆弱,和当年讲课时自信的声线完全不一样。树枝好似强烈地抖动起来,季渝生内心顿时生出一丝不安和提心吊胆。

    而树枝的抖动和这丝不安也随着演讲的进行变得越来越强。

    在宋时鹤演讲的时候,台下的人不但没有仔细听他的介绍和赏析,反而都在窃窃私语,有的甚至还拿手指对宋时鹤指指点点。

    在宋时鹤讲到他以前的作品时,有人在底下偷笑,偶尔冒出几句“江郎才尽”之类的词,声线之大,不得不让季渝生觉得他们是故意为之。与此同时,季渝生还看到台上宋时鹤拿著作品的手开始有些发抖,他最终还是握住拳头,不断深呼吸,努力继续他的演讲。

    在宋时鹤提到浪漫派诗的发展时,有人露出不屑的表情,还有些人甚至在台下暗暗对着宋时鹤做不好的手势。季渝生听到宋时鹤的声音也开始有些发抖,其中仿佛还夹杂着一丝痛苦。

    在宋时鹤提到浪漫派和艺术的重要时,季渝生听到有人说他是伪君子,宋时鹤满头大汗,手也抖得不成样子。到了最后的交流环节,所有人如同饿狼一般不断阴阳怪气地提问,不等宋时鹤回应又继续羞辱,耻笑他无才,肆意谈论他的感情生活。宋时鹤说到一半开始有些结巴,最后更变成张着嘴说不出话。经过几番尝试无果后,宋时鹤最后抖着手压下了麦克风,红着脸低着头下了台快步离开。

    季渝生也立刻想跟着宋时鹤离开,想冲上去扶住他,可是人流拥挤,他们之间仿佛还隔着四季,耳边响起各种流言蜚语,他无论怎么用力都推不开人群,仿佛怎么跑也跑不过去。

    等他终于挤到门口后,却发现宋时鹤早就已经离开。

    那只飞鸟从树枝上颤抖着落下来了,可自己却依旧没有来得及跑过去,把它接到温暖的怀里。

    几年前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此时天公不作美,一声电闪雷鸣后,甚至还下起雨来。可庄园内的人却突然兴奋起来,有人手舞足蹈地喝彩,有人脱下外套拖着手一涌而出,跑到雨水下拥抱玩乐亲吻。

    庄园外的灯更是闪起不同颜色的光,整个庄园顿时变成一个舞池。

    庄园里跑出去的人有的躺在草地上感受雨滴,有的跳到喷泉池里戏水,全部都笑得无比灿烂,唯有季渝生一个人,脸上充满担心,在放开一切享乐的人群里慌慌张张地穿梭。

    季渝生着急且难堪地跑遍了整个花园,看了许多不堪入目的场景,不断鞠躬道歉,浑身都淋得湿漉漉,西装吸水发沉,变得沉甸甸的,都没有看到宋时鹤的踪影,他在想宋时鹤是不是离开了这个庄园,毕竟这个吊着盏盏鬼火的庄园这么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