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季渝生的声线无比平稳,但握紧发青的拳头,还有在提到举报信时微微发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的愤怒和失望。

    李洁英强作冷静地说:“什,什么举报信?”

    “你真的不知道吗?”季渝生站在玄关的阴影处沉声问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洁英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季渝生一边走近李洁英,一边缓慢地说:“举报宋先生行为不端,性骚扰学生的举报信。”

    这些罪状也在李洁英的耳边越发清晰,季渝生最后的问句在她耳边清晰地响起。

    “妈你不知道吗?”

    李洁英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季渝生明显看到她的肩微微一抖。

    李洁英眨了眨眼睛,装作惊讶地说:“你们宋教授被人举报过行为不端和性骚扰学生吗?”然后又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这种人真是枉为人师表!简直是败类!”她转向季渝生又说:“所以儿子啊,你就听妈妈说,不要再接近他了。”

    看着李洁英装作一脸无辜,还要对宋时鹤越加诋毁的样子,季渝生手又握紧了一些,咬了咬牙,忍住怒火,问她:“当初我去实习回来后,你说下雨淋湿了床边的书桌,所以帮我换了一个,是真的吗?”

    “当然了,我当时担心耽误你学习,知道淋湿后第二天我就去帮你订了一个新的书桌。”李洁英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怎么了?”李洁英抬起头直视季渝生问。

    “那信呢?”季渝生紧紧盯着李洁英的眼睛问。

    “什么?”

    “我的信你放去哪里了?”

    “我怎么记得?”李洁英翻了一个白眼,而后反问他:“我当时就把你书桌的东西都移到新的书桌上了,没注意到什么信。”

    “那你怎么知道是五封信?还记得很清楚他们是放在红色的盒子里?”季渝生的眸子逐渐凝霜。

    李洁英微微别开眼神,说:“我不知道。”

    “刚刚在电话里,你亲口说的。”季渝生反驳他说。

    李洁英低头沉默了一会,微微昂起头,理直气壮地说:“你听错了。”

    “什么?”季渝生无法相信李洁英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否定,可李洁英又强调了一次,“可能刚刚环境太吵你听错了,我没说过。”

    “是吗?我听错了?”季渝生的声音异常冷静。

    两人四目相对无言沉默了一会,李洁英依旧坚持自己不知道他说什么,季渝生失望至极,突然转身往房间走去。

    过了一会,季渝生拿着一张证书走出来,看清楚那张证书是什么,李洁英的脸色瞬间变了。

    季渝生拿着证书站到李洁英面前,淡淡地问李洁英说:“都是为了这个是吗?”

    “儿子,你要干嘛?”坐在沙发上的李洁英脸色微微发白。

    季渝生紧紧盯着她,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说:“这个证书是我毕业那年得到的,我现在觉得没用了,所以就撕了吧。”季渝生说这句可怕的话的时候,预期异常冷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说完以后更是直接把双手移到证书上,想要把它撕掉。

    “不行──”李洁英见状立刻一边大喊一边扑向季渝生,伸手抓向季渝生想要撕掉证书的手。

    因为太过心急,她在季渝生的手上抓出一条红痕。

    “为什么不行?”季渝生面无表情地低头问她:“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干涉?”

    李洁英的脸瞬间扭曲,她近乎暴怒地尖叫道:

    “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为了你这张证书做了多少,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

    “你终于承认了。”季渝生毫无波澜的语气和李洁英饱含愤怒的声音形成极大的对比。

    李洁英扭曲着脸愣住了,张牙舞爪的样子突然顿住显得非常滑稽。

    “所以,”季渝生望向李洁英因为愤怒睁大的眼睛,冰冷地问:“你为了这张证书做了什么?”

    第145章 血流不止

    “生生啊”李洁英突然示弱一般放软语气喊了一声,但平时一直非常迁就她的季渝生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紧紧盯着李洁英,一字一句冷漠地说:“如果你不想说,那么我就把它撕掉吧。”说着手一用力,挣脱了李洁英捂抓住他的手。

    挣脱李洁英后,被抓伤的地方暴露在空气中,宛如树枝刺入肌肤一般微微发痛。看着李洁英假装不知的表情,这条伤痕与此同时也渗入了内里,季渝生觉得心里也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等一下!”李洁英挥着被甩开的手大喊道,季渝生的手也因此一顿。

    李洁英说:“我我当时就是着急你毕业以后的出路你当时被那个宋时鹤蛊惑了,他就是你人生中的魔鬼!认识他以后你整个人完全变了,一点都听不进去妈妈说的话!”这些话在季渝生听来,感觉就好像在埋怨他没有再做一个听话的玩偶,但是在李洁英口中,这些控制欲和对别人无礼的谩骂却被冠上了爱的名号,就像是包着糖衣的砒霜。季渝生不敢相信在这之前的多年间自己一直都被迫吞服着这些。

    “你看起来又要走你爸的旧路,我作为你的母亲,担心你的将来,为了保证你的幸福当然不能让你重蹈覆辙!所以,所以”李洁英这么说着抬眼看了季渝生一下,看见脸色发沉的季渝生,别开目光,轻咳一声,为自己壮胆一般提高声亮又继续说:“所以我就要阻止你走上歧路。”

    “所以你写了举报信?”季渝生无法接受李洁英这一如既往的“是为了他好而伤害别人”的解释,冷声问她。

    李洁英理直气壮地回答说:“你当时被他蛊惑了,还因为他和妈妈吵架。那个宋时鹤他太会迷惑别人了,他就是个魔鬼!你当时整个人都被他迷惑了,看不清前路,除了这样能让你看清这个魔鬼以外,没有其他办法!”李洁英高昂起头,又说:“而且妈妈对他的警告根本没有用,只能靠学校给他警告了!”

    季渝生敏感地捕捉到了李洁英话语间的信息,张嘴尖锐地问她:“你找过宋先生?”

    李洁英和宋先生见面会说些什么,他不用想都能猜到,肯定是充满怨恨的,恶毒的,尖锐的,透过言语置人于死地不可的。

    想到这里季渝生觉得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为什么宋先生这么美好的人总是要面对这些啊?他这样的人不是被神眷顾的吗?那为什么总是遇到不幸和被毒蛇缠绕?

    李洁英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说:“是,我是找过他。可你知道他怎么对我吗?”李洁英说到这里好像想起什么让人极度生气的东西,涨红着脸咬牙切齿地说:“他不仅不听我说的话去远离你,竟然还反过来教育我!说建议我多了解你,多尊重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