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看着前方,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说:“你不问问我这半个月去哪里了吗?”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妈生病了,做了个很大的手术。我回了一趟k省,想让我爸回京来看看她,因为这个手术风险很大。可是,他拒绝了。”

    小墨的眼里露出一丝恨意,这样的小墨我从来没有见过,让人有点害怕。我想安慰他,但是又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该怎么开口。

    小墨看向我:“安安,妈妈推进手术室那一刻,我真的害怕极了。她是我最亲的亲人,我不能想象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爱的人能在我身边陪我该多好。所以,安安,我一秒钟都不想浪费了,人生充满了不确定性,我害怕我会错过。”

    我怔怔地看着他。

    “安安,妈妈在进手术室之前,对我说,她放不下的只有我,不管她能不能醒来,她都希望看到我幸福。我跟她说,我有女朋友了,我们很幸福。所以,我今天带你去见了她,就是想让她放心。”

    我“哦”了一声,想了想说:“我理解你,但是这似乎也不是长久之计。”

    小墨握住了我的手:“安安,这不是权宜之计,这是我真实的想法。安安,接受我吧,既然我们谁都无法确定明天会发生什么,那就让我们过好今天吧。我知道你现在没那么爱我,不过没关系,我不强求,你不要有压力,先把我当成一个比好朋友更好一点的朋友,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心里五味杂陈,一时怔怔地看着他,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墨放开我的手说:“你考虑考虑吧,如果你愿意,明天早晨一起吃早饭吧,我在公司楼下咖啡厅等你。”

    辗转反侧了一晚上,快到天亮时,我拉开窗帘看了看晨曦中的城市。一切都是欣欣然待萧醒的模样,天边微露的红光与渐渐消退的夜色交织在一起,路上零星开过的车辆和渐渐多起来的行人,住宅楼里一点一点变多的灯光,都在提醒着我,每一天都是新的生活。

    这可能是我最艰难的一个决定。可是,周医生也说了,我谁也无法依靠,我只能依靠我自己。

    既然活着,就好好活下去,这是不是另一种对过去负责的方式?

    我慢慢走到公司楼下24小时咖啡厅时,还没到八点。对于平时九点才开始有人气的写字楼来说,实在太早了一点,我犹豫了一下,在想是现在就进去还是先回办公室待会再下来时,我看到了在窗边坐着的小墨,他正对着我微笑。

    我推门进去,惊讶地问他:“你怎么来这么早?”

    他揉了揉眉心:“我坐了一晚上,一直在想你到底会不会来。现在看到你来了,我总算放心了。”

    我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你怎么这么傻,坐一晚上不累吗?”

    他站起来,走向我,轻轻将我揽在怀里:“因为我害怕,我害怕我万一比你来得晚,你生气了走掉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放开我,细细打量着我:“太好了,你来了。这是我近段时间来,最开心,也是唯一开心的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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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萧爷爷

    我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安奇眼”运行得并不理想,好几个月了用户都没有增加多少,老板虽然认为是团队整体的责任,一直在从团队能力建设上找原因,但我还是很赧然。元元还是在做内容编辑,对我爱莫能助。在埋头加班之余,我终于开始意识到,当初能理直气壮地对着时沐晨喊出“我本来就是做内容的,运行这一块不是我的强项”说到底还是仗着他对我的爱。如今面对老板,我是万万没有胆量如此叫板的。

    果然,被爱的永远都是有恃无恐啊。

    小墨对我依旧很好,有空就接送我上下班,每天和我一起吃饭,在他的照顾下,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了起来。除了不能帮我工作外,他几乎可以为我做一切需要的事,但他却好像不需要我为他做什么,这让我有点不安。

    自从萧阿姨病了以来,小墨明显沉稳了很多,甚至有时深沉得我都看不懂,从前那个青涩的男孩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隔段时间我就会跟小墨一起回去看萧阿姨。每次到萧宅的时候,萧阿姨总是在静静地看书,或者看着工人打理花园,虽然她总是笑得很温柔得体,但我能感觉得到她的寂寞,也可以看得出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一贯平和的小墨会开始憎恨他的父亲吧。

    这个周末,很久没回家的小墨临时有事,便托我去看看萧阿姨。我一个人打车来到萧宅时,意外地见到了一个老人,他正站在花园里看着工人修剪树枝。见我进门,他似乎并不意外,在我踌躇着该怎么开口打招呼时,他先开口了:“安小姐,你好。婉妍正在休息,你要是不赶时间,不妨陪我聊聊。”

    我虽然很惊讶他如何认识我,但是听他对萧阿姨的称呼,我可以推测他的身份。我恭敬地对他微微欠了一个身:“您好,萧爷爷。”

    他笑了起来:“果然是个伶俐的姑娘。进来陪我坐会儿。”

    我忐忑地坐下后,阿姨给我们上了茶,萧爷爷慢慢喝着茶,我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许久,萧爷爷缓缓开口说:“安小姐,我不知道你对小帆了解多少。他母亲被我惯坏了,年轻时任性又意气用事,陷在一段错误的感情里至今走不出来。她为她的偏执付出了代价,只是可惜了小帆。我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允许了小帆的出生。”

    我惊讶地抬起头,不知道萧老爷子为什么会说出对小墨如此残忍的评价。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停顿了一会儿,又缓缓地说:“小帆的存在,对我女儿,对小帆自己,都是折磨。但是,好在小帆一直是个干净透彻的孩子,并没有被他父母所影响。他很单纯,一直以来无欲无求,简直不像我萧家的孩子。”

    我犹豫了一下说,开口说:“是的,父母离婚好像并没有对他的性格有很大的影响。”

    “离婚?”萧老爷子“哼”了一句,喝了口水,没有说话。

    我俩又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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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请你爱惜

    在我后悔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时,萧老爷子又慢慢开口说:“安小姐,我不管小帆怎么跟你解释他的家庭,但是,既然他经常带你来看他的母亲,就可以看得出他把你当家人。安小姐,请你不要介意我对你做了一番调查。”

    我惊讶地看着他:“调查?调查什么?”

    “小帆是我唯一的外孙,他现在开着一个小公司,每天自得其乐,我也是默许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一直会这样下去,萧家的产业迟早是他的。他毕竟年轻,现在在外面自己闯荡闯荡,也不是坏事。”

    我轻轻“哦”了一句,不知该怎么接话。

    “安小姐,根据我的调查,你跟他在一起,如果一直走下去,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我被萧老爷子这句话弄得有点困惑,“嗯,我不是北京人,我家是外地小城市的。哦,您是不是说我家庭?我家,嗯,就是普通家庭,我父母”

    “你误会了。”萧老爷子打断了我的话,“只要小帆喜欢你,这些就都不是问题,我指的也不是这些。”

    “那您指的是什么?”我更糊涂了。

    萧老爷子看着我,眼神太复杂我看不懂。许久,他叹了一口气:“小安,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本来也是不管的,但是,我的女儿这一辈子在不快乐中度过,所以,我这个老头最大的希望就是我的外孙能过得开心。我从小放任他长大,不是我不爱他,而是我希望他能自由自在地享受人生,我甚至说过只要他开心,不学无术c纨绔不羁我都不在乎。但是小帆很争气,他优秀c正直c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