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反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另一只手也伸出去握住,然后捧起来放在嘴边呵了口气。

    两个人的手贴在一起,肤色差很明显。

    “降谷先生。”她又叫了他一声,语气带着点微妙的甜意和羞恼。

    “叫我零。”

    沙纪早就知道他是个傲慢又腹黑的家伙,但是没想到他对待感情也是这样。从始至终一副态度闲适,游刃有余的样子。

    不过她并没有落于下风的不快,反而有种被撩动心脏的感觉。

    “……零君。”她脸颊发烫,柔声说出这个名字。

    他吻了一下她的手心,这才抬起眼睛笑了起来:“如你所愿。”

    第二次来她家,他没有任何不自在,成年人之间只有心照不宣。他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微一用力,将她抱进怀里。她柔软的发尾扫过手背,他的手顺着她的背滑落在她腰间。鼻尖嗅到她身上的味道。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沐浴露的味道,清爽又甘甜。

    “再叫一声。”他低声说。

    “零君。”这一声更加温柔,带着从唇齿间吐出的气音。

    降谷零心想,她大概不清楚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她的身边是他随时可以回去的居所,每当在她身边时,所有的动荡都会被隔离在外,硝烟被洗涤,鲜血被净化,只剩下纯粹的温暖和安全。

    这种感觉,实在太让人贪恋,所有认识的人中,只有她能给他。

    他手臂一抬,将她打横抱起来。

    沙纪心中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稳住身体。

    他抱得很稳,看起来身材纤瘦,但力量却出乎意料地十分强悍。一路走到卧室的床边坐下,他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可以继续吗?”他在她耳边问道,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不知道是让她继续叫他名字,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不,应该是两者都有。

    沙纪闭了闭眼。耳鬓厮磨的亲近让她的身体有些发颤。她听到自己说:“可以。”

    窗外寒风凛冽,有细雪落下,世界似乎安静了下来,街道和居民楼的各种嘈杂细碎的声音都仿佛被这纷纷扬扬的雪花吞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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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谷零看到那本相册,是在两个人决定同居的那天。

    因为卧底的功劳,他升职太快,同年龄的人没有比他警衔更高的。被器重就意味着忙碌,加班到深夜是常态。而沙纪也有工作,两个人若是不住在一起,可能很久都见不了一面。

    两个人都是行动力超强的人,决定了就执行。沙纪决定先收拾一些东西出来。

    然后就从抽屉里翻出了那本相册。这是她搬到哪里都一定要带好的宝贵之物,里面装了她从小到大所有重要的照片。

    他拦住了她收起相册的动作,提出现在就要看一下。

    ——这人的好奇心本来就强,挖情报和吃饭喝水一样,就是本能,女朋友以前的照片怎么可能不看。

    沙纪拿他没办法,便翻开相册,坐在床边跟他一起看。开头是她父母的结婚照,还有母亲怀孕的照片,以及她幼儿期圆头圆脑的照片。

    见她露出有点羞耻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挺可爱的啊。”

    “那我之后也要看零君小时候的照片!”她忿忿不平地说道。

    他没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

    直至翻到她小学一年级的某张照片,他的视线不由凝住了。

    降谷零怔怔地看着这张照片,听到自己徒然加快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剧烈。

    身旁的人忽然安静下来,沙纪有些奇怪:“……零君?”

    听到她的声音,他从怔神中清醒,转过头注视着她,眼中的神色难以捉摸。

    他伸出手,拿过她手里的相册,细细打量那张照片。照片中的男孩女孩背着书包,牵着手,背景是绿草茵茵的公园。

    片刻后,他抬起脸,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惊奇还是什么。

    “怎么了?”沙纪探究地望着他。

    “这是你小学的照片?”他明知故问道,显然是想让她多说一些关于照片的信息。

    沙纪习惯了他喜欢追根究底的习惯,并没有什么被刺探的反感。她对他从来都是知无不言。

    “对,是一年级时候的照片,那会儿我还在长野县,不过二年级我就转学了……”

    她琢磨了一下他的神色,感觉他关注的似乎是照片上的男孩子,于是解释道,“旁边是我幼稚园时候的朋友,名字……”她顿了顿,“抱歉,二十年过去了,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叫hiro……”

    她没有注意到他听见这个名字时的表情,目光落在照片上,脑海中翻出久远的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