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从身下摸了个小石子,邓小三一扬手,石子落在了梁家四兄弟二十几步外的地上,发出一声不是很大的声响。又侧耳仔细听了听,没听到动静,再扒开草丛看,四兄弟依旧睡着。邓小三这才放心的起身,猫着腰,绕了一个大圈,来到栓着的四匹健马边。他并不担心马会受惊,因为这些马往常都是他在照料的,对他很是亲热,见了邓小三,四匹马都甩甩尾巴,将头偏了过来蹭着邓小三的手,还不停的打着响鼻。还好四匹马也懂的邓小三的手势,都没叫,否则就遭殃了。

    解开一匹马的缰绳,邓小三想了想,干脆把另外三匹马缰也解了开来。翻身上马,轻轻一提缰绳,马就按邓小三的指挥,沿着官道边上的草丛碎步跑了起来,蹄子踏在草丛上,几乎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另外的三匹马也都跟在身后,跑出了几十丈,邓小三一抖缰,跨下的健马立刻就发足狂奔了起来,后面的三匹马也立刻紧紧跟上。一口气跑出了约摸有二三十里地,邓小三才放慢了马,从马身上的包袱里搜出了点干粮,就在马背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富来客栈里,王况依旧和往日般坐在角落里喝着茶,就着一小碟油炸花生,微笑的听着众食客花天胡地的吹。自从王况高调亮相后,如今这个位置已经成了王况的专用座位,旁的食客若是没有什么自认为有价值的趣闻,一般都不敢坐过来,不过他们也都有意无意的往这个案几边上靠,谁能保证自己认为无奇的趣事就不是小东家喜欢听的呢?所以现在富来客栈堂前里的景象很是诡异,一般其他客栈食肆最先被占的靠窗的位置此时只是稀稀落落的坐了两三个人,反倒是越往角落去的座位就坐的越是满当,甚至离王况最近的两个案几,本来只能坐四人的,此时候却都挤了五六个。若是有外地来的食客不明就里,一进来还会被吓一跳,难不成这窗边的风水不好抑或是景色不好?

    “二郎你好闲致。”王况正低了头去抓碟里的花生,就听身边一声轻笑,不用看,听这声音就是小淼淼来了。

    自从王凌去年夏天从长安回来,并带来了吏部和工部上官的嘉奖后,现在王况和林荃淼已经是打的火热。林明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建安县令,至于那个张县丞,还是依旧做他的县丞。

    林荃淼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自己阿爹能当上县令,这里面王况献上的那个如今被称为大将军柜的铁柜子有着莫大的功劳。而且去年,王况又将番薯献了出来,若按王况的说法,番薯不占耕地,在灾年时可以补充粮食,可以想见,阿爹又将会立得一大功,那么,去长安做京官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不过这得等到今年的试种成功才行,本来也不用这么麻烦,孙家庄子上现成就种的番薯,都不用试种,可王况死活就不让报上去,原因却是很简单,如果报了上去,那么紧挨着边上的友粉作坊就会爆光,这是王况不愿意的,他还想在辣椒大规模种植前捞上一笔呢,而且如今的友粉作坊也有了林家三成的份子,所以林县令听了王况的说辞也就认可了,且忍上一年,等今年秋再往上报,再说了,才当上县令,短时间内也无法更进一步,除非你立了开疆拓土的大功劳。所以自从王况把番薯献出,并让林家参与进了友粉的制作后,林荃淼和王况就走得很近了,隔三岔五的就往富来客栈跑。按林荃淼他老爹的说法,那就是多和王二郎套套近乎,瞧富来客栈的势头,保不齐哪天王家二郎又能给他们林家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所以说,这半年来,王况和林荃淼越发的熟络起来,私底下,王况经常叫林荃淼为小淼淼,大抵是笑他当初被小姑姑拿来当挡箭牌的意思,而林荃淼也不干示弱,不知道从哪听来王况小名叫狗子,也叫了起来。不过二人都还知道在人前给对方留点面子,王况在人前还是叫林荃淼为小郎君,林荃淼还是叫王况为二郎。

    见是本县县尊家的小郎君来了,旁边刚还在高谈阔论的食客就都放轻了声音,识趣的还赶快撤了跑远处的地方坐了,他们可不敢和林大才子齐肩并坐。

    “怎么?又嘴馋了?”王况将手中的花生米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几下,美美的吞了下肚,又咽了口茶,这才开口说话。

    “敢情我在你眼里就一直是条馋虫来着?”林荃淼大马金刀的学王况找了个马扎坐下,也不客气,抢过王况跟前的花生抓起一把就往嘴里扔。

    “你瞧你那吃相,不是嘴馋又是什么?这花生你家又不是做不出来,怎地非得要来我这吃啊?说吧,别绕弯弯了,不过别提辣椒酱的事,现时产量还跟不上,只能在建安卖卖。”去年,王况在王村种了几亩地,大约有千来棵的辣椒,从夏天开始采收青辣椒,一直采收到了秋天,前后总共采了近千斤辣椒,其中红辣椒就有五六百斤。除了留下种子外,王况把所有的红辣椒都按三斤辣椒一斤蒜头的比例分了两种做法,一种是用石磨磨成酱,另一种是直接放盆里用专门让打铁铺打的直铲(有点像沙和尚的武器的一头,不过刃口不是弯的,而是平直的)剁成酱,又都拌了酒和盐,放日头下晒了几天,然后分罐装好,罐口都用红泥糊上。一罐差不多有一斤酱的样子,两种辣椒酱各得了有四五百罐。除了客栈自己留下用的外,其余都拿来卖了,林府也得了十罐。

    王况把辣椒酱的价格定在了五十文一罐,如此高的价格,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但当食客知道了新的泥鳅芋子汤的辣就是放了辣椒酱后,销路一时暴涨,另外的两家客栈也都一口气买了几十罐回去,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六百多罐的辣椒酱就被抢购一空,孙铭前那段日子是笑得合不拢嘴,半夜都常常做梦笑醒。六百多罐三十多贯钱啊,光这一项就远超了客栈平日里一年赚的钱。更别说在秋天吃到了王况炒的南瓜子后的心情了,去年收的南瓜子也不是很多,十几斤而已,孙铭前除了各送两斤给林县令和黄刺史外,其余全留着自家和客栈众人吃了。但今年就是个大丰收年了,在番薯地旁边又种了几亩的南瓜,估计到秋后能收个百来斤南瓜子,到时候又是一大笔的收入。

    林荃淼还真是为辣椒酱来的,去年得的十罐辣椒酱,林县令只给自己留了一罐,其余的都送到长安了,就这九罐辣椒酱,在送出去打点之后,林家的生意更是兴隆,许多达官甚至暗示,若这辣椒酱能按节敬送的话,还可以给林家多行方便。眼见的这春末了,按林县令的推测,辣椒应该已经种了下去,为了林家生意,他也是很关心的,自己不好出面,就常常打发了林荃淼来探消息,希望到得秋末的时候,林家能分一杯羹。

    林荃淼尴尬的笑笑,正要说话,孙二匆匆的从后头走了进来,神色阴沉,附在王况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王况脸色大变,也没和林荃淼招呼,起身就往后院走。

    第四十九章 跳梁小丑不足惧

    林荃淼见王况脸色大变的匆忙走了,连忙一把拉住孙二:“且说说,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旁边的食客见状也都窃窃私语了起来,一个天天来客栈吃酒的食客就叫了起来:“说说,出什么事了?若是能用得着某的地方,某定全力以赴。”这几年来,他们都是只见过脸上常挂着微笑的王况,曾几何时见过王况如此的失态?这必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否则以小东家稳重的性子,断断不会如此匆忙。

    “就是就是,某等断不能让小东家吃了亏去。”叫的几个食客都是已经把富来客栈当做自家厨房的,有的甚至一日三餐都是在富来客栈吃的,能把日常用餐放在客栈里,那也是家境殷实的人家,在他们看来,能吃上如此美味的吃食,和小东家在富来客栈是分不开的,没见富来客栈隔上二十几天或是一个月就推出一种新吃食么?如今富来客栈吃食的品种,新来的伙计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别想记全,什么番瓜饼了,油炸花生了,红焖肘子了等等有上百样,不像其他客栈或食肆,最多只有三五十种。新来富来客栈的食客往往看着柜台上挂着的菜牌都会挑花眼。

    再者说了,这两年来,林县令和富来客栈的关系,他们可都看在眼里,而且也知道了那个时常来客栈的精瘦老者竟然就是本州以前的别驾现在的刺史。再加上,人家小东家的大兄可是在州衙当着班头呢,听说还很得刺史的赏识。有这样的官家背景,还怕谁来?这时候不赶紧的表表自己对富来客栈的支持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可这也丝毫影响不了他们的热心,傻子才会袖手旁观呢。

    孙二可没那闲心和食客解释,他还得赶去给孙铭前报信呢,不过对于林荃淼的问话,他却是不得不答也非常愿意回答。他做了个揖,谢过众食客的好意,又对林荃淼小声耳语了下,林荃淼也是脸色大变,匆忙拨开人群,一路小跑着回去了。

    孙二走到门口,拉了下在门口站着的高三:“速去州衙,请大郎速速回转,说有紧要事情。”然后自己就拔腿向孙府赶去。

    邓小三局促不安地站在院里,旁边大白和小白两只鹅满怀戒备的盯着他,只要他稍有异动,两个家伙就低低的伸长了脖子要来啄他。现在大白和小白已经成了富来客栈名副其实的看家鹅,比寻常的土狗还忠于职守,旁人若是空手出院门倒也没事,但若是手中拎了什么东西要走出去,那可就难了,两个家伙保证一前一后扑过去啄,嘴里还会嘎嘎的叫着给客栈里的人报信,即便那东西本来就是他拎进来的也不行。为这王况还另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只吃不吐的吝啬鬼。

    王况来到院里,就看到了被两只鹅看着的邓小三,邓小三手里紧紧的捂着个东西,一动也不敢动。

    “听说小哥找我?”王况其实已经大概听了孙二说的什么,只是他不敢相信,还是要问一问。

    邓小三仔细的打量了下王况,见和阿爹说的相仿,就把手中的捂得紧紧的一个串着红绳的小布包递给王况,刚才他就是凭着布包里的东西让那个叫孙管事的相信了他的话的,眼前这个小郎既然是阿爹说的人,应该更是认识里面的东西才是。

    王况打开布包,一阵霉味扑鼻而来,倒出来看,是一些黄色的粉末,有些已经结成了团,仔细辨认,认出了这就是放了很长时间的澄面:“这是澄面。”他点点头,又把布包还给了邓小三。

    “小的邓小三拜见恩人。”邓小三见王况说出了澄面的名字,连忙跪倒在地,又连声说:“恩人快跑,祸事临头了!”

    王况连忙扶起,问清事情来龙去脉。

    原来这邓小三便是前年腊月上门求助并从王况这里学会了澄面做法的邓十一的儿子,邓十一从王况这学会了澄面之后,赶在年前回去,救得了儿子性命下来,不过邓小按却也失去了服侍邓家小儿子的差使,被派去马厩养马了,但不管怎么样,性命是无忧了,因此父子俩对王况的活命之恩是时刻铭记在心,他们都明白,自己主家花几百贯钱都换不来的澄面做法,人家随便就给了出来,这恩情可就是比天高了。为此他们还偷偷在家里给王况立了个生牌,时常上香为恩人祈福,又把当初带去建安剩下的一点澄面用布包装了起来,让邓小三带在身上,以示不忘小东家的活命大恩。

    由于事关重大,况且邓十一也了解自己主家强取豪夺的性子,以前在长安花钱学不到澄面的做法那是邓家知道长安城里关系复杂,有句说法那就是站在长安城楼上往下随便丢个石子,砸到的没准就是个皇亲国戚或是哪家贵人亲朋,所以邓家只能忍气吞声不敢下手,生怕得罪了什么达官贵人。邓十一并没有说澄面从何处学来,主家也没多问。时间一长,邓十一父子俩还以为主家忘了这事。却没曾想,一个月前,邓小三在马厩里给一匹脚踝受了伤的马揉按的时候,却听到了马厩隔壁梁家四兄弟的屋里传出了主家在吩咐梁家四兄弟收拾东西,准备到建安来掳恩人的话。

    邓家不是不惦记着澄面这件事情,而是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来打听消息,确认了澄面是富来客栈传出来的后,又确认了王况就是富来客栈发达的紧要人物,然后又打听到了王况在来富来客栈前还是个乞丐的事情,认定王况必定没什么靠山,而且一个小小建安的客栈,虽然说现在名满江南,但那也只是因为有了王况,谅他富来客栈也没什么来头,这才开始着手准备掳人,想把王况掳了去,花钱给王况安上个家奴身份,就此可以依靠王况所掌握的吃食做法为邓家挣下更大的家业。

    邓家人自以为做的隐密,因此也没急着让梁氏兄弟动身,这就给了邓小三机会。邓小三在秉告过父亲后,找了个借口出了邓府,一路往建安赶来,接下来的就是前面发生的事情了。

    王况听完事情的原委,又问了邓小三邓家的背景,只是邓小三并不算是邓府中亲信之人,否则也不会为了打破一个琉璃杯而差点丢了性命。王况只了解到了个大概:邓家家主叫邓森,祖上原是岭南人,后来到扬州,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的家,几年间就成了扬州一富,听说和扬州参军事走得很近,邓小三就时常看到扬州参军事骆武来邓府饮宴。

    事情已经很明显,孙铭前三年前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不过如今的王况已经不是昔日吴下阿蒙,若是三年前发生这个事情,王况也别无选择,惟有三十六计走为上了,可如今听邓小三说完,王况心里也就有了底,这个邓森应该也没什么很大的背景靠山,他的财富估计都是强取豪夺而来,仗的可能就是骆武的势,而这个骆武估计也是他唯一的靠山,否则他也不会在长安学澄面不得而忍气吞声了。

    邓三是在龙泉附近偷了梁家兄弟的四匹马的,按行程来算,梁家兄弟即便赶到附近的龙泉买得马匹,那也要至少在一天之后才能赶到建安,想到马,王况这才注意到院里的牛马厩里,还栓了四匹马,看来就是邓小三偷来的那四匹了。

    既然有一天的时间,那一切就都好办了,一天的时间,可以做很多准备,王况考虑清楚,也就安心下来,他拍拍邓小三的胳膊:“莫担心,跳梁小丑而已,就是他后面站着的扬州参军事,怕也耐何我不了。”现在的王况是敢说这话了,要知道黄刺史可也是从王况献上的“大将军柜”上得过好处,被朝廷嘉奖过的,眼下试种的番薯又才刚开始不久,怎么地黄刺史也要袒护他一二,一个参军事,也不过就是类似于后世的省武装部长而已,刺史好歹也是一个堂堂的省长书记集于一身,难道还要怕了他不成?如果是这样,那也是天大的笑话了,黄茨史也就爬不到如今的位置上来,要上位,没点手段可是不行。

    被王况一安抚,邓小三也就不那么担心了,可他转眼又担心起了还留在扬州邓府的阿爹的安危来:“恩人,此次小的来报信,用的是给马匹陪辔头的名义,如今已经过去十多日,怕是已经被主家发现,小的阿爹怕是在劫难逃,若是恩人有办法,还请恩人搭救我家阿爹,小三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恩人。”

    王况心里暗暗叹息,若是邓小三出门报信的事情败露,那么邓十一怕是凶多吉少,只希望邓家为了避免走露风声,暂时不会对邓十一下手为好。

    “哪个狗娘养的敢打我家二郎主意?某定纠了兄弟,踏平他家!”不用看,一听声音,就是王凌来赶了。随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他手下的衙役,这些衙役这两年跟着王凌,没少在富来客栈吃喝,高三一跑去报信说有紧要事情,就都摩拳擦掌的跟了王凌过来,到了客栈,再听孙掌柜一说,王凌登时就怒火冲天,跑到了后院来,看见邓小三,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一把就揪着邓小三的袍子,他身材高大,这一揪就把邓小三双脚给扯离了地面乱蹬,大白小白这俩家伙这两年也和王凌混得烂熟,此时一见王凌动手,这俩家伙竟然也知道开始进攻,就都伸长了脖子,发了狠的开始啄起邓小三的小腿来,疼得邓小三哇哇乱叫,却又因喉咙被王凌的大手楸着的袍子勒住,吐字不清。

    “大哥,快放下,这是来报信的,莫伤了他。”王况赶忙叫住王凌,又一脚一个的踢翻了大白和小白:“说你们是嗟了死,还真的是,就不长长眼力?好坏不分,惹我火了,改天把你们拔毛烤了吃!”

    大白和小白翻了个身起来嘎嘎叫着不情不愿的逃到一边去了,一边逃还一边扭头狠狠的冲邓小三示威。它们怎么也闹不明白,主人这是怎么了?发了这么大的火气,难道就为的这个外人么?难道我们跟着另一个主人啄人也错了么?

    “呃!”王凌听完王况叫,赶紧放下邓小三,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这招还是跟王况学的,平时见王况尴尬的时候挠头,自己就不知不觉中学会了,碰到尴尬事情也挠起了头。

    “小兄弟没伤着吧?”见邓小三在那发楞,王凌连忙讨好的上前想要帮邓小三抚平被他抓皱的袍子,邓小三却吓了一跳,一跳跳到王况身后躲了起来:这个大汉手上的力气好大,刚才一下差点把我憋坏了。这下王凌就更是尴尬,只能缩回手继续挠头嘿嘿干笑,身后跟来的几个衙役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往日里那么威武的老大,竟然被他的弟弟一句话就喝得如此神态,实在难得啊。

    “几个小兔崽子,你们再笑?”王凌回过头狠狠的瞪了衙役们一眼,王八之气四散,登时几个衙役就都立马站好,表情严肃,仿佛刚才就根本没笑过的一样,活脱脱的比影帝还影帝,看来平日里没少玩这招变脸。

    这时候林明林县令,黄刺史和孙铭前也都赶来了,林明是听到林荃淼的报信后赶到州衙门和黄刺史汇报了后两人一起赶来的,孙铭前本来住得最近,按理应该先来,偏巧孙二赶去的时候,他不在家,却是在从庄子回家的路上,被折道赶来的孙二拦住,这才匆忙赶来,正巧是三人一同到达。

    邓小三惊魂未定,又见到了一个似乎是县令模样的人,一个是刺史或是别架司马这一级的官员赶来,这下心里就踏实了:原来恩人也是有靠山的,这下妥了,怕是邓家来人也讨不得好去。但他心里还是为自己的阿爹担心。

    王况见邓小三表情先是一轻,接着又是一紧,就安慰他:“莫担心,一会我就让我大哥带了得力的兄弟连夜兼程赶去扬州,只要你阿爹没事,一定将他一根汗毛不少的带回建安。”他可是想到了如今在王村种辣椒的那帮退伍军士,个个都是杀神,有他们出马,只要邓十一还活着,就必定能把人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