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三个时辰前,也就是吕凉刚把黑袍胖子灭杀的时候,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泗水国内,血神教总坛的一处密室中,盘膝坐着六名黑袍人,每人的黑袍之上都绣着一个闪动着妖异光芒的金色骷髅,室内的气氛诡异而平静。

    “尊、尊者大人们!大事不、不好!”一声带着颤音的嘶叫打破了这份宁静,接着,一名跌跌撞撞的清瘦黑袍男子闯了来,“血、血封尊者,他、他的命牌裂了!”

    “什么!何时的事情!”本来坐着的六人全部站了起来,脸上均带着惊怒不已的神色,其中一名长着浓密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率先喝问道。

    “是、是刚刚的事情!因为血天尊者您一再交代,密切关注血封尊者的命牌,所以小人们一直不敢怠慢。刚才正好轮到我当值,突然就看见那块代表着血封尊者的命牌先是一暗,然后就裂了。”这名黑袍男子已经完全趴地上了,浑身上下颤抖不止。他怕啊!虽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万一眼前这几位怒气上来了,随便给他一下,就够自己魂飞魄散百遍的了。

    “莫师兄,如此看来,林师弟已经身死道消了,连元婴应该都同时消亡了。如果只是身死,元婴还活着,命牌只会暗,不会裂!”其中一名妖娆的黑袍女子沉声说道。

    “啊!啊!啊!气死我了!千年了,都千年了!明明他都去取妖皇角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就突然死了呢!谁干的!到底是谁!”另一名黑袍年轻公子此时已经双目血红,睚眦欲裂,一股强大凶煞之气遍布全身。

    “都别说了,看来获取妖皇角的计划已经失败了。没准那角已经落在剑符仙宫的手里了,我们还是尽快将这件事情以及林师弟的死报告教王吧。”其中一位白眉、白胡子老者,似乎是这群人中的领袖,凹陷的眼眶中,两只灰蒙蒙的眼球上下翻动了一圈。

    “大哥说的是,我们应尽快将此事报告教王。林师弟最后一次联系我,就是一个时辰前。他说妖皇角应该已经孕养完毕,但是有两个小辈儿闯了进去。他打算先收拾了他们,再取角远遁。没想到……唉!走吧,去报告教王”络腮胡汉子愤愤地叹了口气,率先起身离去。

    很快,六个人鱼贯而出,纷纷消失在了门外,那一直趴在地上的黑袍男子,终于翻了个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出着气。

    一座阴暗的宽敞洞府内,“啪”的一声脆响,一支精致的酒樽已碎裂于地。一名全身漆黑,头戴无脸面具,胸前与后背各镶着一个血色骷髅的高大男子,此时正爆发出噬人心魂的恐怖气息,如果吕凉再此,会惊讶地发现,此人爆发出来的,正是精纯至极的真魔之气!

    “怎么就失败了!一个筑基初期,一个金丹初期,两个如此修为的小辈儿,竟然能杀了我的一名孩子!何况,小林子还有我给他的灭仙丹!查!给我好好的查!那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妖皇角!妖皇角!!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已经孕养了千年,却给他人做了嫁衣!绝·不·可·能!!!”高大男子发出野兽般的巨大咆哮之声,震的整个洞府都摇摇欲坠。

    “王上息怒,据林师弟最后的传音来看,其中那名金丹初期的女子,应该是玄女仙子座下的那名亲传弟子。至于那名男子,他倒没什么印象。后来因为孕养妖皇角的那个地方有隔绝一切神识的结界,我们也再没得到什么有意义的消息。”白眉老者恭敬地答道。

    “哼!玄女仙子!又是她!当初她过来挑衅,我就应该一狠心把她给灭了!要不是顾忌她那个认死理的老太婆师父,我早就让她魂飞魄散了!没想到,当时放她一马,现在反倒养成麻烦了!”高大男子忿忿不平着,但已经不似刚才那么生气了,“算了,你们去查吧,不过也别太过火。毕竟,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还有,疯魔刃的下落已经有了,果然就在妖界的始源之地。如果没有妖皇角,也只能启动第二套方案了!血天、血凝,交给你俩了!赶紧去吧!最快也得二十年呢!”

    “谨遵王上谕令!”络腮胡汉子与那名妖娆女子恭敬地一抱拳,便消失在了原地。其他四人也躬身一拜,便一同散去了。

    “我也是着相了!在这里呆的太久了吗?也是时候去外面看看了吧。还有那个总与我做对的家伙,也不知游荡到哪里了,正好一并找找!婉莹,等着我,虽然又要费一番波折了,但我发誓!今生,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算无尽业火烧身,也一定要把你从那该死的暝煌国度救出来!一定!一定!!”此时的高大男子,再无之前的霸气,那面具之下,反而露出了一种悲哀的苦痛之色。

    ……

    此时的剑符仙宫内,第二项考验已经进行到第二十三天。吕凉从混元剑仙的口中得知,那日昏倒在外面的李子道和李云儿,过了两天后就自行醒来了,但还处于很虚弱的阶段。因为受到虎妖洞府外那层防护结界的保护,倒是因祸得福,正好躲过了外面如火如荼的厮杀掠夺。

    今日,众位天仙老祖赶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对道侣。因为当时情况不明,所以顺手就把他俩带出去了,结果自然算是没有通过考核。他们离开这里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想见吕凉一面。这个理由也合乎情理,所以就在后山给这对道侣安排了一间住处,暂且住下,直到吕凉归来。

    因为要等着参加第二项测试的最终结果出来后,全体入门弟子一起参加入门大典,吕凉也乐得轻松,在后山混元剑仙安排的住处可以先休息几天。

    向后山管事的师兄打听了下李子道他们的住处,吕凉便于第二日一早,过去和他们见面了。至于契约巨虎,则乖乖地在洞府等他回来。

    “恩公!请受我二人一拜!”见到吕凉后,李子道和李云儿大喜过望,疾步迎上前,倒头便要拜下去。

    “哎,别拜别拜呀!咱们朋友一场,不用这么客气,再说我也因祸得福的成为仙宫弟子了,这里面也有你们指引的功劳不是?还有,别恩公了,我修为现在高于你俩,最多喊我一声‘吕兄’就可以了。”吕凉笑呵呵地把二人扶住,又露出了招牌式的憨傻笑容。

    “好!吕兄那时虽与我二人修为相当,但实力明显高出我们一筹都不止!就在昨天,吕兄破悉试练场惊天阴谋的事情已经在仙宫内传开了!还有人传言,说看到玄女仙子前辈座下那名红衣仙子,离别之际还给了吕兄一枚定情信物,不知羡煞了多少仙宫弟子啊!”李子道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看着吕凉。

    “噗!啥?定、定情信物?!咳咳、咳咳……”吕凉本来正在喝茶,听到这里,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把茶水喷出去了。

    “天哪!这不是要我命么?我可是还想低调呢啊!谁嘴巴这么大啊!苍天可鉴啊,当时那丫头就是把魔煌珠还给我,然后一言不发就上船走了,连句话我们都没说成啊!”吕凉郁闷地琢磨着,想低调都低不成了。一想到那日,众多门内男弟子看上官颖的狂热眼神,再想想这传言,吕凉不自觉地就打了一个冷战!无妄之灾啊!

    就在吕凉暗自神伤之际,李子道和李云儿彼此对视一眼,然后收起笑容,对着吕凉就跪下了。

    吕凉一惊,因为想着别的事情,也来不及把他俩挽起来,只能急怒道:“你、你们这是干什么!还当我是朋友么?”

    “吕兄!我道侣二人今日便要离开这里了,我们准备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但不管我们走到哪里,你都是我们发自肺腑感激的恩公!他日,如果我俩学有所成,但凡吕兄有什么难处,我俩即使万死,也绝不推辞!”李子道的话说得掷地有声,目光中满满的都是坚定!

    第二十七章 后山三人组

    再次拜谢后,李子道和李云儿便离开了后山,随后出了剑符仙宫,飞向了遥远的南方。临别时,吕凉忍不住还是提点了一句:去哪都行,就是别去血神教。虽然没说原因,但这对小道侣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吕凉则优哉游哉地溜达回了自己的洞府,边走边感慨,怪不得混元剑仙当时说的明白,后山丹堂人少,便于吕凉隐蔽和修炼。整个后山,就三片区域,一处是药园,基本占了二分之一的地方。再一处是丹房,最后是洞府区域,两处联合再占二分之一。

    人少啊!偌大的后山只有三个人,除了吕凉外,还有一个负责杂务的青衣少年,一个负责维护药园的白胡子老头。吕凉负责的事务是最简单的,就是当有人来取灵草或者需要借助丹房炼丹时,只要让吕凉看过盖有仙宫印章的书简,就可以放人进去了。简单的说,吕凉就是审核身份的。

    很快,吕凉就和其他两个人熟悉了起来。青衣少年名叫张然,是一名具有水、木、土三属性灵根的炼气期大圆满弟子,八岁修仙,今年才十六岁。为人机灵好动,没说两句话,就和吕凉称兄道弟了。

    本来吕凉很惊奇,三灵根属性啊!这是小天才啊!怎么会发配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是得罪人了?

    又过了两天,再和张然聊天的时候,吕凉忍不住探问道:“兄弟,说实话,就灵根属性来说,你这也算上等资质了,比特殊体质的也不过只差一线,怎么沦落到这破地方了呢?连个能指导你修炼的长辈都没有!哥哥不才,和上面的前辈们还能说上句话,我帮你说说,让你早日回去修炼吧!”

    张然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捂着肚子大笑不止,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弄得吕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感动的?不像啊!刺激疯了?不可能吧!

    “哥哥!你是我大哥!甭管修为以后怎么样,这大哥我认了!”张然忽然收起笑容,站起来冲着吕凉躬身一拜。

    “哎?别拜啊,我这说的是实话!我真能说上点话,我和掌门混元剑仙老祖有点渊源,我去求他,肯定没问题!”吕凉以为人家是不相信,但出于礼节感谢他呢。

    “大哥,真是你误会了!不过我真的很感动,我到这里三年了,你不知道啊!咱们仙宫进来的不是精英就是天才啊,特殊体质的妖孽就更别提了!你没去过前面,那里是人多,但没几个能说上话的,大家一见面就聊修炼的事情,苦啊!竞争意识都太强,经常说不了几句话,就互相告别,又回去修炼了。”张然可是找到吐苦水的机会了,一说起来就和竹筒倒豆子一样痛快,“还是这里好,虽然人不多,但大哥和药老爷子人都很随和,能聊到一起去!”

    吕凉闻言吐了吐舌头,不愧为五方域的第二大宗门,里面的弟子个顶个的要强啊!自己如果以后去前面,还真得注意点,千万别和这些天才、妖孽什么的扯上麻烦。随即,他突然又想起那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定情信物”,立刻又是一阵头大。

    “大哥刚来,有所不知。剑符仙宫有个规矩,除特殊体质的妖孽外,但凡新入门的弟子,必须先在宫内的一处杂役之地静心潜修五年,之后才能开始接受师父的指导,所以我说大哥误会了。”张然笑着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我说呢,你这性格,想得罪人也不容易啊!对了,你是三年前来的?剑符仙宫不是每十年对外收徒一次吗?你是怎么进来的?”吕凉真的很好奇。

    “哦,十年一次是对天下人说的。但还有个特殊情况,咱们的那些师祖们,有时候会外出办事或者云游个一段时间。如果这个期间内,机缘巧合下,某位老祖恰好遇到了符合收徒标准的外人,经过这位老祖的考验,如果合格,就可以直接成为门内弟子了。”张然冲着吕凉眨眨眼,随即神秘地小声道:“我的师父其实就是八大天仙中的天方真人,就是主持你们收徒大典的绿袍瘦高仙人。我是三年前被师父发现并收为记名弟子的,师父平时很随和,收徒大典上那是故意板着脸的。”

    吕凉这回是全明白了,原来还有这么一种收徒方式,还真是不拘一格啊!又和张然聊了几句,最后在他“大哥”长、“大哥”短的呼喊声中,两人愉快地互相告别了。吕凉的心情是相当的舒畅,人生难得一知己啊!不过是不是真的知己,还得日后再看,至少现在处得是相当不错。

    回到住处,巨虎又恭敬地趴在地上给吕凉行礼。吕凉看向巨虎的眼神有些迷离,终于一狠心,伸手虚空中一抓,一缕跳动的残魂出现在其掌中。

    巨虎看到这一幕明显一愣,那丝残魂,正是当日它作为契约仆从时,交给吕凉的一缕命魂。将来如果它不听话,吕凉只要心思一动,它必定直接魂飞魄散。现在吕凉拿这个出来,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他要灭了自己?

    还没来得及恐惧,巨虎耳边就传来了一句令它不敢置信的话:“大虎,虽然你我初时为敌,但你确实属于迫不得已。自由,是啊,你可知道,我的魔魂曾经失去了自由五百年!即使那是亲人为我好,但我依旧记得,魔魂解放的那一刻,是多么激动的心情!所以,这缕命魂,我还给你,我要解除契约,还你自由!”

    话音刚落,不等巨虎反映,吕凉手一甩,那缕命魂便迅速地飘回巨虎的头顶之上,即刻融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