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是要惩罚他的。

    清冷的月光散进来。

    沈以臻吆喝着:“姐,我要洗澡,姐,记得给我准备衣服。”

    乔雅不回答,坐到沙发上沉思。她舍不得伤害乔宸的身体,这么锁着他,分明受累的是自己。她想着,站起来,看他一眼,也不管他,径自上了楼。

    “姐,你去做什么?”

    “姐,我渴了,洗点水果给我吃。”

    “姐,我好无聊,你下楼陪我说说话。”

    无论沈以臻在楼下如何呼唤,乔雅都不搭理。他是真被锁的心浮气躁了,扯了扯铁链子,一脚踹到了柱子上。

    困兽犹斗!

    他什么都做不了。

    手机被拿走,电视遥控器被藏起来,没人跟他说话,他只能躺在地板上,安静而煎熬地等着黎明的到来。

    这便是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这便是乔雅曾经的心情吗?

    他又在冰冷的地板躺了一晚,第二天精神不太好,蔫蔫的,饭也不迟了。

    乔雅看他憔悴了些,想着他是想玩装病,也就没放在心上。她打定主意,锁他三天,然后,给他注射一阵麻醉剂,等药效发作,她一走了之。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沈以臻在晚上发起了高烧。他这两天都是睡地板上,乔雅心狠,连被子也不给他。

    “咳咳咳——”

    他面色苍白,不时抖下肩膀,好像很怕冷的样子,还咳嗽个不停。

    乔雅皱着眉头找来了体温计,一测体温,39度,吓了她一跳。

    “弱鸡!”

    她损他一句,然后,赶快找来了退烧药。

    沈以臻不吃,面无表情地扔了药,砸了水杯。

    “砰!”的一声巨响。

    乔雅震惊失色,愣了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可不要玩苦肉计,都是玩剩下的,真没什么意思。”

    沈以臻嗤笑地看她一眼,也不说话,低下了头。

    乔雅摸不准他的想法,但到底成年人,知道发烧的严重性,便缓了语气:“别拿你的身体意气用事。沈以臻,你该知道,我不是你,如果你真高烧了,我根本没办法及时带你去医院。你会比我当初还要可怜。”

    她说着,又拿了退烧药、倒了一杯水给他。

    这次,沈以臻连接都不接了。他不说话,也不看她,转过头,往地板上一躺,闭上了眼睛。他确实发烧了,身体也很冷,但这是危机,也是生机。

    他笃定乔雅会心软。

    乔雅确实心软了,当看到他烧的脸色通红,嘴唇发干,便忍不下去了。

    “别闹了!”

    她把他拽起来,端起水杯强行往他嘴里灌。

    发烧,多喝水,补充水分。

    沈以臻他不配合,头扭到一边,挥开了水杯。

    他动作来的突然,乔雅没防备,水就溅了出来,弄湿了她的衣服。她也不恼,好言好语地劝:“沈以臻,你别闹,等吃了药,我就放了你。”

    他依旧是不说话。

    乔雅急了,扑上去,坐到他腰上,强行灌水、喂药。他身上滚热,像是个大火炉,呼出的热气烧着她的脸颊。

    “你想烧死吗?”

    她见他躲闪着不肯吃,气的一巴掌甩他脸上:“你能耐!沈以臻,你赢了,我狠不过你!”

    她无法看他就这么烧下去。

    高烧是要人命的!

    她气红了眼,找来钥匙,去打开他脚上的锁链。

    她放他自由。

    沈以臻却握住了她的手,拦住了她开锁的动作。他看着她惊愕又泛红的眼眸,微叹了口气,低声说:“你别担心,我没事。”

    他坐起来,伸手抱住她瘦弱的肩膀:“我错了。乔乔——”

    他在这两天里反思了很多,他似乎理解了乔雅那时候的心情。当身体失去自由,心灵也就失去了自由,生命也就随之黯然无生机了。

    “我没有拿着身体去威胁你的意思。乔乔,我只是想把你受的苦,通通受一遍。我对不起你,以前,是我混账了。原谅我,乔乔?”

    他自顾自地说着真心话,声音很柔软,“我错了。”

    “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乔雅还在怀疑,“怎么突然就知道自己错了呢?”

    “我一直知道的,只是知错犯错。”

    他苦笑着解释,“我没办法。乔乔,我爱你,是我最大的错,但我改正不了,只能用我的一生弥补。”

    他说到这里,拉住她的手,近乎哀求:“你得给我机会。乔乔,你若不给我机会,我便活不下去了。真的,你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乔雅无法不动容,可感动不是爱。

    “你先把药吃了。”

    她沉静又冷淡,“你若不是玩苦肉计,那就乖乖把药吃了。”

    沈以臻无法拒绝,只能乖乖吃药了。他本来也无意去拿身体、健康来逼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