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想,这个男人每次和他亲昵地共享草莓味的时候,都在想谁?

    就连过往单纯的甜蜜回忆,都染上了苦涩。

    咒力又爆发了一次,还好甚尔根本感受不到咒力,让他从容地藏起自己的情绪。

    五条悟把脸埋进了沙发里。

    难得主动一次反而吃了冷遇,甚尔看似浑不在意,自己吃掉了泡芙,大大咧咧自回屋里去了。

    他打开窗户,站在窗边抽了根烟。

    ……算起来,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吗?

    差不多这么长时间感到厌倦腻烦,对五条少爷来说也很正常。

    在甚尔开始这段关系之前,就很清醒地预料到了现在的结局。

    六筒从门缝里溜进来,跳到窗台上,仰头看他。

    甚尔收起烟头,用手指戳了一下白猫的脑壳。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月光隐去,乌云压来。

    就算从天气预报提前得知了夏末会有暴雨,然而风雨带来的沉闷压抑,也不会因此减少半分。

    *

    与此同时,伏黑惠敲响了津美纪的房门。

    看他似乎有私话要说,真依适时回避,把空间留给了他们姐弟二人。

    “我今天在甜品店看到一个很像伏黑阿姨的人。”惠皱着眉毛。

    他口中的伏黑阿姨是他的养母,也是津美纪的亲生母亲。因为离养母弃家只过了一年多,所以惠对她的相貌还有印象。

    “妈妈已经出国了,不会再回来啦。”津美纪苦笑,“可能只是长得像吧?”

    “她叫伏黑沙树。”惠说。

    “同姓吗?真巧。妈妈叫纱织。”津美纪忽然想到什么,“等等……我们姨母好像就叫沙树来着,妈妈从前提到过。”

    惠心里又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听亲戚嚼舌根,说是结婚对象职业不正当什么的,他们的婚姻一直没有被亲人接受。”津美纪有些惋惜,“不过惠见到的不可能是她。”

    “为什么?”

    津美纪叹了口气:“因为沙树阿姨六年前就过世了。”

    第63章

    甚尔一早就守在五条悟床边, 见他拉开眼罩,便伸出了手。

    五条悟:“?”

    雨下了一夜,早晨的天空仍旧阴沉。他昨晚失眠, 刚刚睡下,现在有点发懵。

    五条悟盯着那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乖巧地把下巴放在了甚尔手心里。

    甚尔想笑, 想摩挲大猫猫的下巴,又强自压住了太过柔软的情绪。

    他甩开娃娃脸, 接着伸手。

    “结账。一共赊账五万零二十, 之前欠的该缴清了。”

    缴清之后各不相欠,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他擅于在金主撕破脸之前主动抽身, 潇洒离开, 这样知情识趣, 也给双方留个面子。

    五条悟完全清醒过来。

    “衣柜第二个抽屉里一张卡五万。”他缓慢说,“剩下的二十日元,我没有现钱。”

    “什么时候给?”

    “……过几天。”

    甚尔点头,转身就走。

    他刻意忽略了自己有现钱可以找零, 忽略了五条少爷随便买个东西就能破开整钱。

    ——总之,他们之间还有二十日元没有结清。

    那么一切就还未结束。

    *

    甚尔前脚出门,五条悟后脚就从被窝里蹦起来,草草乔装打扮一番, 远远缀在他后面。

    男人说是去做诅咒师的任务,谁信啊?

    肯定是去物色新金主了。

    不行, 万一被骗财骗色怎么办,他得跟着。

    以防被发现太丢脸,五条悟收起自己外泄的咒力,没有跟着甚尔进入那家甜品店, 而是晃进了对面的高楼。

    他摘了墨镜,垮起个批脸向甜品店望去,“六眼”充当透视望远镜,穿过重重雨幕向他传递信息。

    ……嗯,不错,甚尔没有调|戏店员,也没有露出什么怀念的神色,行为举止一切正常。

    等等。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

    或许因为过于关注甚尔,他竟然没能第一眼发觉——那个和甚尔说话的女店员,竟然是个诅咒师!

    【术式:降灵术。通过提取死者肉|体信息,获得死者肉|体的全部特征,以及部分记忆。】

    通灵婆婆,他小时候似乎见过这名诅咒师,一个月前他还和甚尔讨论过此人。

    不乖乖躲起来,还凑到天与暴君本人面前,这老太婆不要命了?

    五条悟总觉这事诡异,定睛一看。

    他忽然明白通灵婆婆的底气来自何处。

    ——她用了惠的母亲,伏黑沙树的脸。

    昨日困扰他的那根毒刺,又蜇在了心头。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压住咒力,翻开手机给孔时雨发短信。

    五条悟:伏黑沙树已经死去的事,甚尔知道吗?

    狐狸精工具人:他亲眼看着她过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