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觉得我爸特听话?”许度挑眉。

    周几行没说话,许度也不在意他接不接话,自己开口解释:“我爸这要是不去,我妈能从他二十岁时候的体重讲到他最近的体检报告,最后的结论就是禁烟禁酒禁辣禁油腻。”

    周几行垂下眼皮。

    庄老师从厨房出来,往围裙上抹了两把水:“小周今天不走了吧?”

    许度猛地一瞪眼:“不是,他不走,他睡哪?”

    周几行现在腰不腰疼他不知道,但他疼!睡沙发睡出来的!

    庄老师:“你屋里啊!”

    许度:“……”

    庄老师:“你以为我为什么在你十八岁的时候就给你买个两米的床,不就是图你以后带对象回来有个地方睡么?”

    许度:“……”

    庄老师说完,解了围裙:“我去把床给你们铺厚点,你们先洗澡去吧,许度!给人小周拿套睡衣!”

    许度看着周几行。

    周几行一副不嫌事大的挑了挑眉头,貌似还很愉悦,这种愉悦是建立在许度的痛苦之上的!

    许度:“你也不想跟我睡一张床吧?你现在去说,我妈肯定听你的。”

    周几行:“你这么想睡沙发?”

    许度看了眼自家的客厅,老许家的沙发不是布艺的,是那种红木家具,且不说冷不冷,再给硌一晚上,许度这把老骨头估计得散架:“……要不你出去住?附近有个如家,现在还能订着房的。”

    周几行眯着眼看他,嘴角要笑不笑地勾了下,一副你再说一遍我就弄死你的样子:“如家?”

    “你别得意!”许度可是替他受了这茅台之灾,现在膝盖还疼着呢。

    他瞅着周几行,面部肌肉扯动,吐出四个字:“趁火打劫。”

    五百块没了也就算了,那个1,许度真是不想接受。

    “凭什么我要答应你一件事?我老爹一人民教师都言而无信,我……”

    周几行倏然微笑,笑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随即那点笑意都变成了电影里头的杀人狂魔的阴戾:“香菜,茄子,芋头?”

    许度:“……”

    妈!何必呢!老母亲何苦为难亲儿子啊!

    之前说的时候,压根没想到庄老师会这么快跟周几行建立起貌似很深厚的感情,或者说他压根没想到周几行会真的来他家,万万没想到,自个给自个埋了个地雷。

    许度决心装傻到底:“什么?”

    周几行迈步朝他走去,拖鞋碾压过地板,发出在两人之间,尤其是在这个时刻,格外有存在感的声音:“装,继续装。”

    许度就算不心虚,他这么走过来,许度也得往后退,周几行到底什么毛病,一压迫人就非得挤过来:“我装什么了我!”

    周几行突然顿住脚步,穿着黑色袜子的脚穿在庄老师亲手的勾织的土味图样拖鞋里,他眼皮垂下,灯光顺势从发梢滑至睫毛。

    因为做饭,周几行的袖子早已挽起,他低眼把玩着手腕上的机械手表。

    许度咬了口嘴里的嫩肉,看周几行抬起眼,看着自己:“跟一个演员比演技?”

    许度:“……”

    有之前的经验,许度以为周几行又要对他动手动脚,迅速抬手挡在身前,没想到周几行还真就这样了,他耸了耸肩:“没关系,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许度瞪他。

    骗鬼吧!

    果然,周几行下一句就是:“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不小心把你在家藏了方便面的事告诉庄阿姨了。”

    许度:“…………”

    有时候,一句话真的能给人带来莫大的影响,就像现在,许度的面部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抽搐,连眉头都上下挤压。

    “我去!”是可忍孰不可忍,许度炸了,“周几行!你有病啊!你这么能忍怎么不去演反派啊!演你丫的深情男二号呢!”

    周几行死不要脸:“因为编剧还停留在一朵大白莲花的时代,写不出符合我气度样貌的反派。”

    许度惊了,这场景莫名有点像他妈每回吵架都能把十几年前的小事一件一件反复搬出来说叨:“操!你还能记点别的么!是不是谁幼儿园尿了次裤子你都还记得!”

    “那倒不记得。”周几行手插进兜里,在许度扑过来的时候,利落侧身,“因为我没上过幼儿园。”

    说着,反攥住许度的手腕,抬膝往许度的膝盖窝里一顶,许度本来膝盖就处在半废状态,轻而易举的被周几行压得差点跪下去:“这地方太小了!不够老子施展拳脚!有种你放手我们重新来!”

    “你们在闹什么?”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抱着床被子出来的庄老师。

    许度拿眼睛瞪他:看你怎么圆!

    周几行嘴角勾了一下,伸手把许度拉起来,也没解释太多,就一句:“我跟他说以后不准吃泡面,他闹我呢。”

    许度瞪大的双眼里写着“无耻”两个大字。

    庄老师:“那是不能吃!许度,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吃点正经的,怎么你爸的缺点全给你遗传到了!你就不能学点好的?”

    在一家之主面前,许度只有乖乖挨骂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