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这两个字都算轻的……

    许度扯着被角:“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

    周几行翻了个白眼,径自上了床,留给许度一个宽阔的后背,许度暗自切了一声,谁怕谁!

    他豪迈的把被子一掀,把冷风带了进去,许度看到周几行后脖子一缩,无声骂了句:“活该。”

    两个人背对着躺在同一张床上,各自为营,床中间空出一大片都没人躺,被子被两头扯得绷紧,被子要是有感觉,现在已经是冒头无语冷汗了,用李程的话来说就是:“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幼稚?”

    周几行侧躺着,开口:“关灯。”

    许度撑着上身坐起来,对着周几行的背影做了几个鬼脸,然后伸手把灯给关上了。

    灯一关,房间内彻底暗了下来,墙上贴的海报墙纸统统都看不见了。

    许度对着空气眨了眨眼,时间太早了,他睡不着。

    他不知道周几行睡着了没有,反应两个人都没说话,直到外头铃声响起。

    这声音许度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他从小住在学校里,下课铃听到吐。

    也就是今天是放假,以往这个时候,除了一阵一阵的铃声,还有有结伴同行的聊天说话声,车辆碾过实验中学泥石地面的声响……是下课的忙碌。

    然后许度听到旁边有人转了个身,床板微微震了震。

    “喂。”许度对着空气说话,“你洗澡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来了。”

    周几行搭都没搭理,许度瞬间感觉自讨没趣,闭眼准备睡觉,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周几行居然开口了,还扯的是另一件事:“你会下棋?”

    “啊。”许度对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愣了一下,然后没啥劲的嗯了一声,“我妈一直是做班主任的,她很忙,就把我丢给我爸带,我爸你也看到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没了我妈,他顶多能擀个面皮。”

    许度声音裹着蒙蒙夜色,从中居然有几分清爽的感觉:“吃饭什么的倒是无所谓,食堂解决,就平时……他比我更无聊,就拉着我下棋,下多了多少会一点。”

    许度说得很谦虚,或者说,他压根没觉得这有多厉害。

    如果不是庄老师跟他说过,从许度十二岁开始,许老师就没下赢过他,那周几行可能真就觉得是下多了就会一点了。

    许度:“你跟我爸下棋了?”

    许度这么问了一句,然后又不等周几行回答,就自顾自的说:“也正常,我爸就爱拉着人下棋,臭棋篓子一个。”

    输了n盘的臭棋篓子的篓子的周几行:“……”

    周几行把被子一拉,冷漠脸:“睡觉。”

    咦?

    许度突然反应过来,他转了个身,看着周几行:“你不会是输了吧?”

    周几行不答:“……”

    他不说话,就跟默认一样,许度笑得不行,仿佛要把之前周几行笑他给笑回来。

    屋子就这么大,全是许度幸灾乐祸的笑声:“诶,你怎么这么厉害,我爸来来回回就那几招,闭着眼都能想到他下哪……哈哈哈……”

    周几行嘴角抽搐:“继续笑和死,你选一个。”

    “不是。”许度把脸蒙进枕头里,笑声变得闷闷沉沉,但仍旧能听见,“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我爸今天估计挺乐呵的,已经很久没人输给他了。”

    周几行:“……”

    许度简直是讨打。

    许度:“诶!你过去!这边是我的!”

    许度最终是付出了笑话周几行的代价。

    到最后,许度也累了,笑累的:“喂,我教你下棋吧?你不是很牛逼么?拖拉机都会开。”

    前面几句周几行没有反应,到最后一句,周几行才看了过来:“你不是喝醉了不记事么?”

    许度抬手揉了揉笑得有点僵硬的面部肌肉:“是不记得,隐隐约约有点印象,没想到是真的啊,怎么?你们拍戏前还得去学个拖拉机?”

    周几行又懒得理他了。

    什么德行!

    “哎,生气了?”许度幸灾乐祸,周几行不高兴就是他最大的高兴。

    小家子气的周几行没应话,估计是死了。

    许度掀了被子,转身躺着也懒得说话了。

    就这么一人占着一边床,谁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就这么闭了眼,第二天是周几行先醒的,李程给他打来电话,周几行直接把电话给掐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周几行也再无睡意,旁边人从昨晚的侧躺变成了平躺,但并没有像电视剧里翻来覆去的狗血剧情一样,什么第二天一睁眼,谁就塞进谁怀里了,对两个大男人来说,那也太不像话了。

    许度睡得很安静。

    天尚未大亮,隐隐约约的光线洒在许度脸上,白皙得过分,这都是懒得出门的功劳,连紫外线都晒得比别人少。

    三十岁的人,不算年轻了,随着年岁的增长,稚嫩早已褪去,可现在这么闭着眼,居然有一点青涩的味道。

    周几行收回目光,给李程发了个消息,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大清早的,没有任何一盏灯开着,客厅光线昏暗,周几行看过去,角角落落,连着饭桌上的红色罩子都保持着昨天晚上的样子。

    大家都没起床。